《垂涎:無聲告白》第50章 渙散(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高途安然度過了那次雷雨夜的危機後,似乎進了一個更加穩定的恢復期。

他對周遭環境的知變得越來越敏銳和持續。沈文琅甚至能覺到,當他長時間離開高途的視線去理公務時,房間裡那種無形的“靜默”會變得更加沉重,而當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那靜默便會悄然流起來,彷彿冰面下有了活水。

沈文琅開始嘗試將一些更日常的、帶有積極彩的生活細節融他們的相

他不再僅僅朗讀財經報告或播放音樂,而是會帶來一些新鮮採摘的、帶著水的百合(高途以前偶爾會在他辦公室的花瓶裡上這種花),會將廚房烤好的、散發著溫暖甜香的小松餅掰開一小塊,遞到高途鼻尖讓他嗅聞。

高途對這些舉表現出更明顯的偏好,當鬆餅的香氣靠近時,他的睫會輕輕角甚至會有一幾乎無法察覺的、向上的微小弧度。

這種細微的變化,像一樣照亮了沈文琅的世界。他變得更加大膽,也更加細膩。他甚至開始和高途“商量”一些小事。

“今天天氣有點涼,我們加一件,好嗎?”他拿著兩件,一件深灰,一件淺米,放在高途面前。高途的目在淺米那件上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零點幾秒。沈文琅便微笑著為他穿上那件。“好,就這件。”

這些瑣碎的互,漸漸構築起一種無聲的、卻充滿默契的日常。

沈文琅沉浸在這種緩慢修復的過程中,幾乎忘記了外界的紛擾,直到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像一道驚雷,劈開了這片逐漸溫暖的天地。

沈文琅接到了私人助理的急加通訊。助理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沈總,我們查到高建國了。他……他在境外欠下了鉅額賭債,被追債的人得走投無路,昨天試圖渡時……失足墜海,今早被發現了。”

沈文琅握著通訊的手指瞬間收,指節泛白。高建國死了。那個如同附骨之疽、給高途帶來無盡痛苦和恐懼的生父,就這樣以一種突兀而醜陋的方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這個訊息帶來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種複雜的、沉甸甸的茫然。

高建國是垮高途的最後一稻草之一,他的存在本就是高途噩夢的源泉。現在,這個源泉枯竭了,高途知道嗎?如果他知道了,會是什麼反應?是解?是麻木?還是……某種難以言說的、殘存的悲傷?

沈文琅心沉重地切斷了通訊。他回到客廳,高途正安靜地坐在窗邊的裡,側臉寧靜,彷彿與世隔絕。

沈文琅走到他面前,緩緩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行。他凝視著高途那雙依舊缺乏焦距,卻已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眸子,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該告訴他嗎?他能聽懂嗎?這會不會又是一次巨大的刺激?

猶豫再三,沈文琅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他不能代替高途決定什麼該知道,什麼不該知道。他握住高途微涼的手,用盡可能平靜、緩和的語調,低聲說道:“高途,有件事……要告訴你。你的父親,高建國,他……去世了。在境外,意外墜海。”

盯著高途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細微的變化。

起初,高途沒有任何反應,彷彿聽到的只是一個與己無關的陌生名字。但幾秒鐘後,沈文琅敏銳地察覺到,高途被他握著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非常輕微,卻真實存在。接著,高途一直平穩的呼吸,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他空的目,似乎微微了一下,彷彿試圖聚焦,卻又無力地渙散開去。

沒有眼淚,沒有崩潰,甚至沒有明顯的緒波。但那種細微的抖和呼吸的凝滯,卻像無聲的驚雷,在沈文琅心中炸開。高途聽懂了!這個訊息,及了他心某個被深埋的角落!

就在這時,更讓沈文琅心臟驟停的一幕發生了。高途那一直如同緻人偶般靜止的臉上,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寂靜地從他眼角落,沿著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滴在沈文琅的手背上,冰涼。

與此同時,那隻被沈文琅握著的手,指尖極其輕微地、卻帶著一種決絕般的力道,回握了他一下。

一滴淚,一個回握。

沒有聲音,沒有言語,卻彷彿訴說了千言萬語。那滴淚裡,是解?是悲傷?是對過往一切苦難的了結?那個回握裡,是尋求支撐?是無聲的告白?還是對眼前這個唯一知曉他所有秘和傷痛的人,最後的依賴?

沈文琅的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眼眶瞬間溼熱。他明白了。高途用這無聲的方式,給了他答案。他沒有背叛,他承了一切,直到崩潰。而現在,在他上的巨石,終於被移開了一塊。

他再也無法抑制心的澎湃出雙臂,極其輕地、將高途擁懷中。這個擁抱,不帶任何慾,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心疼、理解和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悲喜。他將臉埋在高途的頸窩,著對方細微的抖和那帶著淚意的、清冷的鼠尾草氣息。

“結束了……高途,都結束了……”他聲音沙啞,一遍遍地重複,像是在對高途說,也像是在對自己宣告,“以後……有我。我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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