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無聲告白》第65章 噩夢(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那張無意中瞥見的、畫著自己側臉的素描,像一塊投深潭的巨石,在沈文琅心中激起了久久無法平息的狂瀾。他坐在沙發旁,目久久地膠著在高途安靜的睡上,心翻湧著一種近乎眩暈的喜悅與難以置信的酸楚。高途在畫他。不是出於工作要求,不是客觀記錄,而是用一種專注的、帶著細微觀察的筆,描繪著他工作中的模樣。這無聲的行為,比任何言語都更直接地穿了沈文琅的心防。

他不敢驚這來之不易的瞬間,只是靜靜地守著,直到高途自然醒來。高途睜開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沈文琅,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他坐起,薄毯從肩頭落,目自然地投向落在一旁的素描本,似乎並未察覺沈文琅已經看到了裡面的容。

“醒了?”沈文琅下翻騰的心緒,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問道,順手將毯子疊好。

“嗯。”高途輕輕應了一聲,有些發麻的手臂,視線掃過窗外的天,“幾點了?”

沈文琅報了個時間,狀似無意地指了指素描本:“畫了很久?累了就休息會兒。”

高途順著他的目看向素描本,眼神微微一,卻沒有過多反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手將本子合上,放在一旁。他的作自然,看不出任何異常,彷彿那只是一幅普通的練習作。

沈文琅的心微微懸著,既期待高途能說些什麼,又怕過於急切的追問會嚇退他。他決定採取更迂迴的方式。晚餐時,他看似隨意地提起:“最近好像看你經常畫畫,是找到興趣的方向了?”

高途正小口喝著湯,聞言作頓了頓,抬起眼看了沈文琅一下,又垂下眼簾,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湯,過了幾秒才低聲回答:“隨便畫畫的。”

他的反應依舊平淡,但沈文琅敏銳地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閃而過的、類似被看穿心事的細微慌,以及……一極淡的、難以捕捉的赧然?這微妙的緒變化,讓沈文琅更加確信,那幅畫絕非“隨便畫畫”那麼簡單。

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別的,但心裡已經有了打算。第二天,他讓助理找來了一批頂級畫材——各種型號的素描鉛筆、專業的速寫本、甚至還有一套昂貴的水彩工,悄無聲息地補充進書房和客廳的畫籃裡。他沒有特意說明,只是讓這些東西自然地出現在高途手可及的地方。

高途看到這些新添的畫材時,沉默地看了很久,手指輕輕拂過那些質優良的紙張和筆桿,最終什麼也沒說,但接下來的幾天,沈文琅發現他待在畫架前的時間明顯變長了。他依舊畫建築草圖,畫窗外的風景,但偶爾,當沈文琅假裝不經意地從他後經過時,會瞥見速寫本上出現新的、屬於人的區域練習——一隻握著鋼筆的手,一個低著頭的廓,甚至是他習慣蹙眉時的眉眼特寫……

這些畫作依舊帶著練習的生,卻無比準地捕捉到了沈文琅某些不經意的神態和細節。高途畫得極其專注,有時沈文琅在他後站了許久,他都渾然未覺。沈文琅每次都是屏息凝神地看著,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他像一個窺見寶藏的幸運兒,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個秘,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生怕驚走了這隻在小心試探著靠近的、膽怯的鳥兒。

他們之間的相,在這種無聲的“窺探”與“被窺探”中,進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微妙階段。高途依舊話不多,但那種沉默不再是隔閡,而更像是一種沉浸於心世界的寧靜。他對沈文琅的存在表現出一種全然的接納和習慣的依賴。傍晚等待沈文琅回家,了他生活中一個固定的、帶著約期待的環節。他會提前準備好溫水,有時甚至會據天氣,下意識地將沈文琅的家居服換更厚或更薄的一套。

沈文琅則將這份發現深埋心底,化作更細緻微的溫。他不再刻意尋找話題,而是更注重陪伴的質量。他會和高途一起在臺上曬太,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互不打擾,卻共一片寧靜;他會挑選一些高途可能興趣的紀錄片,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看,看到有趣,會相視一笑;他甚至開始學著泡茶,笨拙地按照教程作,然後將一杯可能過濃或過淡的茶遞給高途,高途會接過去,安靜地喝完,從不評價,但下一次,沈文琅泡茶時,他會偶爾抬眼看一下,眼神里帶著一極淡的、類似關注的緒。

這種細水長流的陪伴,如同溫和的泉水,一點點浸潤著高途乾涸的心田。他臉上的漸漸恢復,眼神也越來越清明,雖然關於過去的記憶依舊有大片空白,尤其是關於的部分,但他對“現在”的知和參與度,正在眼可見地提升。

一天夜裡,沈文琅被輕微的響驚醒。他睜開眼,看到高途坐在床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似乎在抑地哭泣。

沈文琅的心瞬間揪,立刻起開啟床頭燈,聲問:“怎麼了?做噩夢了?”

高途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夢到小晴了……小時候生病,我……我沒錢……”

沈文琅立刻明白,他是夢到了過去最艱難的時刻。他心中一痛,上前輕輕將他攬懷中,拍著他的背安:“沒事了,都過去了。小晴現在很好,非常健康,你把照顧得很好。”

高途靠在他懷裡,微微抖,淚水浸溼了沈文琅的睡。但這一次,他的哭泣不再是崩潰式的宣洩,而是帶著一種悲傷釋放後的脆弱。他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好像……忘了好多事……但……但記得很累……很怕……”

沈文琅抱著他,下抵著他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忘了就忘了,那些不好的,忘了更好。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累,也不會再讓你怕。”

高途在他懷裡漸漸平靜下來,最終力竭般地睡去。沈文琅將他放平,蓋好被子,看著他淚痕未乾的睡,心中充滿了憐惜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高途正在一點點拼湊記憶的碎片,這個過程必然伴隨著痛苦,但至,他現在願意在他面前流這份脆弱,願意依靠他。

第二天清晨,高途醒來時,眼睛還有些紅腫,神卻異常平靜。他看到沈文琅關切的目,微微偏過頭,低聲道:“……沒事了。”

沈文琅沒有多問,只是將一杯溫水遞到他手邊。

那天下午,沈文琅提前結束工作回家,推開書房門時,看到高途正站在畫架前,畫紙上不再是練習的區域,而是一幅相對完整的場景——晨中,一個男人坐在餐桌旁看報紙的側影,和,線溫暖。

雖然筆依舊生,但那種靜謐安詳的氛圍,卻捕捉得極其傳神。

沈文琅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看著。高途似乎到了他的目,畫筆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是耳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覺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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