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無聲告白》第77章 烙印(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沈文琅從那個淋淋的、完整得令人窒息的夢魘中驚醒,彷彿真的經歷了一場生死浩劫。他沒有立刻起,也沒有驚邊依舊沉睡的高途,只是僵地躺在那裡,任由無聲的淚水浸溼枕畔。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收都帶來尖銳的疼痛。夢中那孩子的臉,那雙與他如出一轍的、失去神采的大眼睛,和高途倒在泊中的蒼白麵容,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灼燒著他的靈魂。

窗外,天漸明,微弱的晨過窗簾隙滲臥室,驅散了些許黑暗,卻驅不散沈文琅心頭的沉重。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側過頭,凝視著高途的睡。月已然褪去,晨勾勒出他和的廓,長睫低垂,呼吸均勻,看起來寧靜而脆弱。這張臉,曾承了他無法想象的痛苦和絕

沈文琅的目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高途平坦的小腹上,那裡曾經孕育過他們的孩子……一個他甚至沒來得及知道存在,就永遠失去的孩子。一尖銳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他死死咬住下,才沒有發出嗚咽。他出手,指尖抖地、極其輕地拂過高途微蹙的眉心,彷彿想平那即使在睡夢中也可能存在的痛。

他的很輕,但高途還是,似乎要醒來。沈文琅立刻回手,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他。高途只是無意識地翻了個,面向沈文琅,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後又沉沉睡去。

這個無意識的親近舉,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中了沈文琅。溫暖、真實的,與他夢中那冰冷絕的畫面形了劇烈的反差。他貪婪地看著高途近在咫尺的臉,著他平穩的呼吸拂過自己的皮,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慶幸和後怕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知道,高途不記得了。那場慘烈的車禍,那個無辜夭折的孩子,那段暗無天日的逃亡歲月,都被他的大腦選擇地封閉了起來。這或許是某種自我保護機制,但對沈文琅而言,這卻了一種無聲的、更加殘酷的懲罰。高途的忘,讓他獨自揹負起所有的真相和罪孽。他無法傾訴,無法道歉,甚至無法表達那份遲來的、浸淚的悔恨和意。

他必須將這些沉重的秘死死在心底,用加倍的小心和溫,去對待這個被他傷害至深的人。任何一不慎,都可能為引高途記憶廢墟的導火索,那後果不堪設想。

當高途終於自然醒來時,看到的便是沈文琅已經起,正坐在床邊,目復雜地看著他。那眼神里,有高途已經逐漸習慣的溫,但似乎……又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更深沉的東西,像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惜。

“醒了?”沈文琅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和,“覺怎麼樣?昨晚睡得好嗎?”他仔細端詳著高途的臉,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不適的跡象。

高途眼睛,適應著晨,輕輕點了點頭:“嗯,還好。”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眼神清明,並沒有噩夢驚醒後的慌或殘留的恐懼。這讓沈文琅暗自鬆了口氣,卻又更加心疼。

早餐時,沈文琅比以往更加沉默,只是不停地給高途佈菜,目幾乎無法從他上移開。高途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抬頭看了他幾次,眼神帶著淡淡的疑,但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安靜地吃著。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平靜之下,暗流湧

飯後,高途習慣地走向書房,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閱讀沈文琅為他篩選的、相對簡單的行業報告,這是他恢復認知和專業技能的一部分。沈文琅跟在他後,看著他清瘦卻直的背影,心中百集。

高途坐在書桌前,開啟檔案,神專注。過窗戶灑在他上,給他鍍上了一層和的暈。這一刻,他看起來和過去那個幹練的首席秘書如此相似,卻又如此不同。了那份銳利和繃,多了一份歷經磨難後的沉靜,以及……一種讓沈文琅心碎的脆弱

沈文琅沒有離開,而是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拿起一份財經雜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目始終流連在高途上,觀察著他細微的表變化,手指翻頁面的節奏,甚至呼吸的頻率。他像最忠誠的守衛,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也提防著任何可能出現的、來自記憶深的風暴。

高途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中,偶爾會用筆在紙上做著標記,眉頭微蹙,出思考的神。沈文琅看著這樣的他,心中既欣又酸楚。欣於他恢復得越來越好,酸楚於這恢復的背後,藏著那樣慘痛的代價。

一整個上午,兩人就這樣在書房裡度過,互不打擾,卻共著同一片寧靜的空間。直到中午,傭人前來提醒用餐,高途才從檔案中抬起頭,輕輕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脖頸。

沈文琅立刻站起,走到他邊,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張:“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高途搖了搖頭,站起,目落在沈文琅臉上,忽然極輕地說了句:“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沈文琅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跳出腔。他強裝鎮定,扯出一個略顯僵的笑容:“有嗎?可能是沒睡好。”他不敢直視高途那雙清澈的眼睛,生怕裡面會映出自己滿心的罪惡和悲傷。

高途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率先向餐廳走去。沈文琅跟在他後,看著他那似乎毫無霾的背影,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緒。

他知道,裂痕已經出現。不是在高途的記憶裡,而是在他自己的心上。

那道由真相和悔恨鑿出的深淵,將永遠橫亙在那裡。而他餘生的使命,就是站在深淵的邊緣,用自己的一切,去守護好深淵對面那個,忘了痛苦,卻也忘了部分真實的高途。

很好,溫暖而明亮。但沈文琅知道,有些影,一旦見過,就再也無法被碟機散。它們會如影隨形,為他生命中永恆的烙印,和贖罪的起點。

吃白煮的納蘭送來的“用發電”為您專屬加更

千山短褐

掬水擎花

為君增祝靈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