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的狀態在沈文琅小心翼翼的呵護下,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湧。
那日無意間到舊檔案的行為,像在平靜湖面投下一顆石子,漣漪漸漸擴散。
沈文琅既期待又惶恐地觀察著,發現高途開始頻繁地在書房駐足。他不再只是翻閱藝書籍,目常常落在那排厚重的檔案櫃上,帶著一種茫然而執著的探究。
這天深夜,沈文琅被輕微的響驚醒。旁的高途不在床上。
他心中一,輕手輕腳地起,發現書房門出微。推開門,只見高途穿著單薄的睡,正蹲在檔案櫃前,手裡捧著一份泛黃的資料夾,正是那份“城東新區開發案”的初期規劃報告。
月過紗簾,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眼神空卻又異常專注,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紙頁上他自己悉的字跡。
沈文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緩步走近,聲喚道:“高途?”
高途恍若未聞,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忽然,他翻紙頁的手指停住了,目死死鎖在某一頁附錄的舊照片上——那是專案啟時的工作照,照片一角,沈文琅正與幾位員談笑風生,神是慣有的冷峻與疏離。
“騙子……”高途忽然極輕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帶著冰冷的恨意。
沈文琅渾一僵,如墜冰窟。他從未聽過高途用這種語氣說話。
高途抬起頭,看向沈文琅,眼神卻像是過他在看另一個人,那個照片裡、也是他記憶深那個冷酷無的上司。
“你說……Oga都是麻煩……說孩子是……禍害……”他語無倫次,開始劇烈抖,手中的資料夾“啪”地掉在地上,紙頁散落一地。“你憑什麼……憑什麼決定他的生死?!”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帶著積了太久的痛苦與絕。淚水洶湧而出,他卻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眼神渙散而瘋狂。
沈文琅徹底慌了,他想上前抱住他,解釋那都是過去的事,是他混蛋。
可他剛邁出一步,高途就像驚的兔子般猛地後退,脊背重重撞在書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蜷起來,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所有可怕的聲音和記憶。
“別過來!別我!滾!”他尖著,聲音裡充滿了純粹的恐懼和排斥。
沈文琅的腳步釘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看著高途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容,看著他對自己流出如同看待洪水猛般的眼神,巨大的悔恨和無力瞬間將他吞沒。
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如今卻連靠近安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夜,書房裡只剩下高途抑的哭泣聲和沈文琅絕的沉默。舊檔案帶來的不是記憶的復甦,而是一場靈魂深的風暴,將兩人都捲了痛苦的漩渦。
沈文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所以為的“癒合”,不過是掩蓋在傷口上的一層薄冰,而冰下,依舊是未曾結痂的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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