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無聲告白》第98章 死水暗流(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在極致的靜默和放任中,時間彷彿凝固了。沈文琅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機準而麻木地重複著日常。他不再期待任何轉機,甚至開始習慣這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將自己心的波瀾強行鎮,外表看起來平靜無波,但裡早已是一片廢墟。

高途的狀態似乎也進了一種更深的、近乎植人的沉寂。他很出臥室,即使出來,也像是夢遊一般,眼神空,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沈文琅放在門口的食,他吃得越來越眼可見的速度更加消瘦下去,臉頰凹陷,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沈文琅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卻不敢再有任何舉。他害怕自己的關心會再次變刺激,只能眼睜睜看著高途像一盞耗盡了油的燈,火越來越微弱。

這種無能為力的折磨,幾乎要瘋沈文琅。他開始出現嚴重的失眠和焦慮症狀,需要依靠藥才能勉強睡,但噩夢連連,常常驚醒。他不敢讓高途發現自己的異常,每次出現在高途面前時,都必須調全部意志力,維持著那副平靜的假象。這導致他心的消耗更加巨大,於崩潰的邊緣。

轉機發生在一個毫無徵兆的深夜。沈文琅剛服下助眠藥,意識於半夢半醒的模糊狀態。忽然,他聽到臥室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什麼東西掉落地面的聲音。若是平時,他或許會以為是錯覺,但那天晚上,一種強烈的不安驅使他掙扎著從藥帶來的昏沉中清醒過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側耳傾聽。裡面很安靜,但似乎……有一種極其微弱的、抑的啜泣聲?不是之前那種崩潰的痛哭,而是更像一種……無法忍的、細水長流的悲傷,在寂靜的深夜裡悄然流淌。

沈文琅的心猛地一。高途……在哭?為什麼?是做噩夢了?還是……在獨自承著某種他無法想象的痛苦?

他下意識地想敲門,想進去安,但手指到門板的前一刻,又生生地停住了。他想起了警報事件的教訓,想起了高途那驚恐排斥的眼神。他不能進去。他的出現,可能只會讓況變得更糟。

可是,難道就讓他一個人在裡面哭嗎?

沈文琅陷了巨大的矛盾和痛苦之中。他像一尊雕塑般僵在門口,進退維谷。聽著門那斷斷續續、彷彿永無止境的微弱哭泣聲,每一秒都像是在接凌遲。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到,什麼做“莫能助”。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的門外,知道你正在承巨大的痛苦,卻連為你去眼淚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沈文琅沒有敲門,也沒有離開。他就那樣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坐在地上。他將額頭抵著膝蓋,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不讓一聲音洩出來。門,是高途無聲的流淚;門外,是沈文琅無聲的心碎。一扇門,隔開了兩個世界,卻隔不斷那同樣深刻的絕

他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直到門的啜泣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寂靜。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沈文琅才僵地站起,雙麻木,心更是冷得像一塊冰。他默默地回到客廳沙發,躺下,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這一夜,死水之下,暗流洶湧。沈文琅明白,高途的痛苦從未消失,它只是從激烈的發,轉向了更蔽、也更傷人的耗。而他能做的,依然得可憐。他唯一確定的,就是無論多麼痛苦,他都必須守在這裡,即使只能隔著一扇門,共同承這無盡的夜晚。這或許就是他贖罪的,最真實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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