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無聲告白》第114章 雙重枷鎖(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確診書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沈文琅的靈魂上,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尋偶症——這三個字不再是模糊的恐懼,而是了懸在他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冰冷地宣告著他的失控並非偶然,而是一種進行的、可預測的病理過程。這認知帶來的不是解,而是更深重的、令人窒息的絕

秘診所返回公寓的那個凌晨,天未明,城市還在沉睡。沈文琅沒有開燈,像一抹遊魂般悄無聲息地進客廳,癱坐在沙發上,久久無法彈。診斷時強裝的冷靜早已崩塌,只剩下深骨髓的寒意和疲憊。他攤開手掌,看著那張寫著複雜化學分子式的方,指尖冰涼。這薄薄的紙片,是他與那頭瘋狂野之間,一道脆弱而昂貴的防線。

他不能再猶豫了。自我囚的鎖鏈是最後的理保障,但若要撐過每一個白天,在失控的衝水般間歇湧來時保持表面平靜,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化學干預。儘管深知這是飲鴆止

第一次服藥,是在一個天沉的早晨。伺候高途用完早餐後,沈文琅藉口理郵件,將自己反鎖在書房。他從鎖的屜深取出那個棕的藥瓶,倒出兩片白的小藥片在手心。藥片散發著淡淡的苦味。他沒有用水,直接仰頭乾嚥下去。藥片嚨,留下意,彷彿預示著什麼。

藥效發作需要時間。起初並無特殊覺,他甚至懷疑這藥是否真的有效。但漸漸地,一種奇異的隔開始籠罩了他。就像突然被罩在一個巨大的、明的玻璃鍾裡,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彩飽和度降低,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那時刻啃噬著他心的焦躁和痛苦,並沒有消失,卻被推遠了,變得朦朧而無關要。他依然能覺到高途在客廳裡的存在,但那覺不再像燒紅的鐵燙在神經上,而更像是一個遙遠的、模糊的背景音。

這種帶來一種病態的平靜。他走出書房,繼續扮演守護者的角作依舊遲緩,但之前的抖減輕了。他能更“穩定”地完日常事務,甚至能“平靜”地面對高途持久的沉默。但這種平靜的代價是巨大的。他的被強行鈍化,思維像生鏽的齒,轉艱難。高途偶爾投來的目,曾經能在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此刻卻只激起一微弱的、幾乎覺不到的漣漪,隨即消散在麻木的深潭裡。他覺自己正在變空殼,一被藥細調控著的、行般的傀儡。

夜晚則更加殘酷。服藥後的夜晚,自我囚的過程變了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噩夢。吞下藥片後,他必須爭分奪秒地在自己被徹底“麻醉”前,完鎖鏈的束縛。因為藥效空窗期,被抑的衝會反彈得更加兇猛。他常常在鎖鏈剛剛扣的瞬間,就被一突如其來的、幾乎要撕裂理智的狂躁淹沒。他在束縛中掙扎,嘶吼被抑在嚨深,變破碎的嗚咽,汗水浸衫,直到力竭,而藥的麻木才如同水般漫上來,將一切尖銳的痛苦包裹、冷凍。

鎖鏈加藥片的雙重錮,確實最大限度地保障了高途的理安全。但沈文琅能清晰地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這兩種枷鎖飛速地消耗。白天,他是隔離的活死人;夜晚,他是與本能搏鬥的困。他迅速消瘦,眼窩深陷,臉是一種不健康的灰敗。唯一的好是,他幾乎不再有緒波,無論是希還是絕,都被藥碾磨了均勻的、令人窒息的灰燼。

高途對於他這種日益“穩定”卻也更趨近“非人”的狀態,反應似乎有了一極其微妙的變化。他依舊沉默,但那雙空的眼睛,在掃過沈文琅過分平靜、甚至有些呆滯的臉龐時,偶爾會停留得稍久一些。裡面沒有關切,也沒有厭惡,更像是一種……茫然的探究。彷彿在困,這個曾經即使痛苦也充滿某種執拗生命力的人,為何會變得越來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這種注視,比任何激烈的緒都更讓沈文琅到一種無聲的刺痛,因為他發現自己連產生刺痛的能力,都在被藥一點點剝奪。

了被雙重枷鎖捆縛的囚徒。一道是冰冷的金屬,鎖住他的;另一道是化學的桎梏,囚他的靈魂。而看守這座監獄的,正是他自己。贖罪的道路,從未如此清晰,也從未如此絕。他正在用自己的存在,一點一點地獻祭給這場無聲的、沒有盡頭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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