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無聲告白》第129章 試探觸碰(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時間進沈文琅昏迷的第五週。秋意漸深,窗外的梧桐樹葉大片大片地變黃、凋落,在蕭瑟的秋風中打著旋兒飄零。公寓的氣氛卻彷彿凝固在了一種恆定的、抑的低溫狀態。林醫生的來訪頻率固定為每週兩次,帶來的訊息依舊是“生理指標穩定,神經系統反應微弱,意識恢復……仍需等待”。這“等待”二字,像一句沒有盡頭的咒語,懸在每個人心頭。花詠維持著規律的探視,理公務,與醫生通,他的存在像一定海神針,穩定著這艘在絕之海上漂泊的孤舟。高途則在這種日復一日的、近乎停滯的時裡,發生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緩慢而深刻的變化。

他對沈文琅房間的探視,已經從最初充滿掙扎的儀式,變了一種近乎日常的習慣。那把椅子與床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被挪近了半米。他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有時甚至會忘記時間的流逝。那些碎語也不再僅僅是描述的句子,開始夾雜更多個人化的、細微的,儘管依舊避免及核心的傷痛。

“今天天氣倒是好了,有太,不過風很大,吹得窗戶響。”

“我試著熱了牛,還是糊了……好像永遠也學不會。”

“昨晚夢見……一片雪地,很冷,醒過來手腳都是冰的。”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但了些最初的滯,多了一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疲憊的平靜。他說話時,目不再總是游離,開始更多地落在沈文琅的臉上,觀察著他沉睡中極其細微的表變化——那偶爾的睫,那幾不可查微蹙的眉頭。他開始意識到,沈文琅並非完全靜止的,他的部,或許正進行著不為人知的、緩慢的修復或掙扎。

這種觀察,催生了一種新的、更進一步的衝——的慾

第一次產生這個念頭,是在一個異常安靜的午後。過半掩的窗簾,在沈文琅蒼白的手背上投下一小塊斑。那隻手靜靜地放在白的被單上,指節分明,卻瘦得幾乎皮包骨頭,皮下的青管清晰可見。高途看著那隻手,心中突然湧起一強烈的、難以言喻的好奇和……一種近乎憐憫的酸楚。這隻手,曾經簽下過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檔案,曾經在琴鍵上笨拙地練習過簡單的旋律,也曾經……在失控的邊緣試圖抓住什麼。而現在,它只是無力地垂落著,冰冷而脆弱。

鬼使神差地,高途緩緩出了自己的手,指尖在空中抖著,猶豫了許久。他的心充滿了矛盾:恐懼、抗拒、一種背叛自己恨意的,但還有一種更強大的、想要確認某種“存在”的。最終,他的指尖極其輕緩地、像易碎的琉璃一樣,到了沈文琅的手背。

是冰涼的、乾燥的,帶著一屬於病人的、微弱的彈。那一瞬間,高途像被電流擊中般猛地回了手,心臟狂跳不止,彷彿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他張地盯著沈文琅的臉,生怕他突然醒來,用厭惡或憤怒的眼神看著自己。但什麼都沒有發生。沈文琅依舊沉睡,呼吸平穩。

這次短暫的,像打開了一道秘的閘門。之後的日子裡,高途開始嘗試更長時間的、更直接的接。他先是再次嘗試握住沈文琅的手,這一次,他停留了幾秒鐘。他能覺到對方手心的溫度比手背略高一些,但依舊低於常人。他用自己的掌心,極其笨拙地、試圖溫暖那隻冰冷的手,作生得像個從未接過他人的孩子。這種覺陌生而奇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暱,這讓他到極度不適,卻又有種……被安的錯覺?彷彿過這種接,他也能確認自己的存在,確認這段扭曲的關係中,並非只有他一個人在承著無聲的煎熬。

另一次更親的接,發生得有些突然。那天下午,高途正像往常一樣坐在床邊低聲說著話,容是關於窗外一隻遲遲不肯南飛的孤雁。忽然,他注意到沈文琅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在昏暗的線下微微反。汗水順著他的鬢角落,浸溼了一小片枕頭。

高途的心猛地一。是疼痛?是做噩夢?還是出現了什麼不適?恐慌瞬間攫住了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有些慌地衝到衛生間,擰了一把熱巾(作因為張而顯得笨拙),又快步回到床邊。他站在那兒,手裡攥著溫熱的巾,再次陷了猶豫。汗……這作太過親,太過……像一個照顧者。這與他長久以來固守的“害者”和“旁觀者”的份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但看著那不斷滲出的冷汗,一種更基本的、近乎本能的不安倒了一切。他咬,最終彎下腰,用巾極其輕地、小心翼翼地拭著沈文琅的額頭和鬢角。他的作僵而緩慢,彷彿在拭一件價值連城卻又極易破損的古董。指尖偶爾不可避免地到對方的皮,那微溼而冰涼的讓他指尖發麻。他能清晰地看到沈文琅閉的眼皮下眼珠在快速轉,眉頭也比平時蹙得更一些,彷彿正陷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沒事的……”高途拭著,用極低的聲音,幾乎是無意識地喃喃道,像是在安對方,又更像是在安自己,“……只是出汗了。”

完汗,他像完了一項極其耗費心力的任務,虛般地坐回椅子上,心臟依舊跳得厲害。他看著沈文琅似乎因為汗被去而略微舒展的眉頭,心中五味雜陳。他做了什麼?他在照顧這個他應該恨之骨的人。這種認知讓他到一種深切的荒謬和背叛。但另一方面,那種因為完了一個作”而帶來的、微弱的“做了點什麼”的覺,又奇異地緩解了他長期以來的無力

這些試探,如同在黑暗的冰面上鑿開的小孔,微弱,卻進了一難以言喻的亮。高途沒有意識到,他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扭曲的方式,重新建立與沈文琅的連線。這種連線建立在沈文琅的無意識之上,建立在疾病和脆弱的基礎之上,但它確實在發生。恨意依舊是他的底,但在這片沉重的底之上,開始浮現出一些更加複雜、更加難以定義的線條。而這一切,沉睡中的沈文琅,一無所知。他依舊被困在意識的深淵裡,獨自對抗著部的風暴,對外部世界這悄然的、矛盾的變化,毫無察覺。

謝功德閣的聶天送來的“用發電”為您專屬加更

海闊任魚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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