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涎:無聲告白》第178章 悄然滋生(1)

作者:林木木12138·7個月前

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沿海公路上,窗外的景從荒涼的海岸線逐漸過渡到稀疏的村鎮,最後匯城市的車流。車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模糊的風噪。沈文琅和高途並排坐在後座,隨著車輛的轉向微微晃,卻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僵的姿勢,目各自投向窗外,彷彿被窗外流的風景所吸附。

沈文琅看著那些飛速倒退的、悉又陌生的街景,心中一片空茫。離開那座與世隔絕的海邊小屋,意味著重新踏這個他曾掌控一切、又最終失去一切的世界。王董的覆滅或許清除了外部的威脅,但他自己留下的爛攤子、破碎的名聲、以及……邊這個人眼中深不見底的恨與痛,都像沉重的枷鎖,等待著他去面對。他到一種深骨髓的疲憊,甚至比上的病痛更加難以忍。他下意識地蜷了一下手指,指尖冰涼。

高途的心同樣複雜難言。城市的喧囂和擁讓他到不適,彷彿從一個真空地帶突然被拋回了充滿力和紛擾的現實。他看著窗外那些行匆匆的路人、閃爍的霓虹,到一種強烈的疏離。他的目偶爾會不控制地瞥向邊的沈文琅。沈文琅側臉線條依舊清晰,但褪去了往日的凌厲,只剩下一種病態的蒼白和沉重的倦怠。高途的心像是被細的針扎著,泛起一陣陣酸的刺痛。恨意依舊植在心底,但經過海邊那段日子的沉澱,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樣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而是變了一種更加沉重、更加無力的鈍痛。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懷念海邊小屋那種與世無爭的、疼痛卻簡單的寧靜。

花詠專注地開著車,過後視鏡觀察著後座的兩人。他能覺到那種幾乎凝固的沉默和抑的氣氛,但他什麼也沒說。有些結,需要他們自己去解,外人無從手。

車輛最終駛一個位於城市近郊、環境清幽的高檔公寓小區。花詠將車停在地下車庫,率先下車,打開了後座車門。

“到了。”花詠的聲音打破了長時間的寂靜。

高途率先下車,然後轉,習慣地向車的沈文琅出手。這個作如此自然,彷彿已經做過千百遍。沈文琅看著到面前的手,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簾,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他的手冰涼而無力,高途的手心則帶著一溫熱的汗意。的瞬間,兩人都幾不可查地了一下,但誰也沒有鬆開。高途用力,將沈文琅從車裡扶出,練地幫他坐上花詠早已準備好的椅。

整個過程沉默而迅速,帶著一種詭異的默契。

花詠在一旁看著,眼神複雜。他推著沈文琅的椅,高途默默跟在後面,三人乘坐電梯直達頂層公寓。

公寓很大,裝修簡潔現代,視野開闊,但冰冷得沒有人氣,顯然是花詠臨時安排的住。所有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配備了基本醫療裝置的房間,顯然是為沈文琅準備的。

花詠將椅推到客廳中央,看了看兩人,言簡意賅地說道:“這裡很安全,日常所需都有。需要什麼,隨時聯絡我。”他頓了頓,目在沈文琅和高途之間掃過,“你們……先安頓下來。其他的事,稍後再說。”

說完,花詠便轉離開了公寓,留下兩人獨自面對這個嶄新卻又無比陌生的空間。

門關上的瞬間,公寓裡陷了另一種更深沉的寂靜。沒有了引擎聲,沒有了風聲,只有中央空調細微的運作聲,反而襯得四周更加空曠和冰冷。

沈文琅坐在椅上,環顧著這個寬敞卻冰冷的“新家”,一種巨大的茫然和孤寂席捲而來。這裡不是他的王國,也不是那個痛苦卻真實的海邊牢籠,而是一個介於兩者之間的、充滿未知的過渡地帶。他到無所適從。

高途同樣到不適。他站在客廳中央,有些手足無措。這裡的整潔和現代化與海邊小屋的簡陋雜了鮮明對比,也讓他失去了悉的座標。他該做什麼?他能做什麼?

沉默在蔓延,空氣中瀰漫著尷尬和不安。

最終,還是高途先了。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沈文琅邊,低聲問道:“……要先休息嗎?”

沈文琅抬起頭,看向高途。高途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神中有著和他相似的茫然,但深卻有一種習慣的、剋制的鎮定。這種鎮定,莫名地讓沈文琅慌的心緒平復了一

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

高途推著椅,將沈文琅送進那個準備好的房間。房間裡有獨立的衛生間,各種設施都很齊全。高途幫沈文琅下外套,扶著他躺到床上。作依舊練,卻比在海邊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僵和生疏。環境的變化,似乎也微妙地影響著他們之間那種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平衡。

安置好沈文琅,高途站在床邊,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他看了看沈文琅閉的雙眼和疲憊的神,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高途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卻照不亮他心的空。他走到窗邊,著腳下這個悉又陌生的世界,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他和沈文琅,像兩個被拋回人間的幽靈,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

不知過了多久,高途聽到後傳來極其輕微的椅聲。他轉過,看到沈文琅自己推著椅出來了,臉依舊蒼白,眼神卻清醒了許多。

“我……有點。”沈文琅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高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去倒水。”

他走向廚房,開啟冰箱,裡面果然塞滿了各種飲料和礦泉水。他拿出一瓶常溫的礦泉水,倒了一杯,遞給沈文琅。

沈文琅接過水杯,指尖再次不經意地過高途的手。這一次,兩人都沒有立刻回手,而是有那麼一瞬間極其短暫的停頓。水的涼意過杯壁傳來,卻奇異地沒有讓氣氛變得更冷。

沈文琅小口地喝著水,高途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沒有海邊小屋的爐火,沒有窗外的海浪聲,只有頂燈冷白的線和空調的低鳴。但某種在海邊滋生出的、難以言喻的聯絡,似乎並沒有因為環境的鉅變而徹底斷裂。它像一極細的蛛,在冰冷的空氣中巍巍地維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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