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城市裡過年的氣氛漸漸濃了起來,街道兩旁掛起了紅燈籠,商場裡迴圈播放著喜慶的音樂。HS集團的年終忙碌也終於告一段落,大部分員工都已休假,整棟大樓顯得空曠而安靜。
頂樓總裁辦公室裡,沈文琅簽署完最後一份檔案,合上資料夾,長長舒了一口氣。他靠在高背椅上,了有些酸脹的眉心,臉上帶著一卸下重擔後的疲憊,但眼神卻是輕鬆平和的。高途安靜地收拾好桌面,將檔案歸檔,作利落無聲。
“都理完了?”高途走到他邊,低聲問。
“嗯,”沈文琅點點頭,抬眼看他,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今年可以過個安穩年了。”
高途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微,手替他按了按太:“辛苦了。”
沈文琅舒服地閉上眼,任由他力道適中地按著,輕聲道:“你也是。”
窗外天漸暗,遠已有零星的煙花在夜空中綻開微弱的點。
“今晚是小年夜,”沈文琅忽然睜開眼,看向窗外,“我們……出去走走吧?聽說江邊有煙火表演。”
高途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沈文琅向來不喜歡人多嘈雜的場合,尤其是恢復後,更是深居簡出。
“人可能會很多。”高途提醒道,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
“沒關係,”沈文琅站起,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肩膀,眼神里帶著一難得的興致,“就遠遠看看,氣。”
高途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微,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去準備一下。”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離江邊觀景臺稍遠的一僻靜堤岸。這裡視野開闊,又能避開擁的人。冬夜的江風帶著寒意,但高途提前準備了厚厚的羽絨服和圍巾,將沈文琅裹得嚴嚴實實。
夜空如墨,江對岸的城市燈火璀璨如星河。兩人並肩站在堤岸上,著遠喧鬧的人間煙火。沈文琅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覺連日來的疲憊都被這江風吹散了不。
“很久沒這樣看過夜景了。”他輕聲說,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氤氳開。
高途站在他側稍靠後的位置,為他擋著風,目落在江面粼粼的波上,低低“嗯”了一聲。
八點整,對岸的煙火表演正式開始。第一束煙花呼嘯著升空,在夜幕中轟然綻開,金的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半片天空。接著,更多的煙花爭先恐後地升空,紅的、綠的、紫的……形態各異,將夜空裝點得絢爛奪目。巨大的轟鳴聲隔著江面傳來,顯得有些遙遠,卻更添了幾分不真切的夢幻。
沈文琅仰頭看著漫天華彩,煙花的芒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彷彿過這絢爛的景象,看到了很遠的地方。高途沒有看煙花,他的目始終落在沈文琅的側臉上,看著他被煙火照亮的眼眸,那裡面映著璀璨的,也藏著一不易察覺的複雜緒。
一束巨大的心形煙花在夜空正中綻放,引來對岸人群的陣陣歡呼。沈文琅看著那漸漸消散的心形點,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幾乎被煙花的轟鳴淹沒:“以前……總覺得這些東西很吵,很虛幻。”
高途側頭看他。
沈文琅轉過頭,對上他的目,煙花的芒在他眼中跳躍:“但現在看著,好像……也好的。”
高途的心微微一。他明白沈文琅話裡的意思。過去的他,繁華頂端,心卻是一片荒蕪,再絢爛的景象也無法他分毫。而如今,邊有了可以並肩看煙火的人,再尋常的風景,也彷彿有了不同的意義。
又一束煙花升空,是罕見的藍,如孔雀開屏般鋪滿天空,得驚心魄。沈文琅下意識地往高途邊靠了靠,高途出手,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隔著厚厚的羽絨服,依然能到彼此的溫度。沈文琅沒有躲開,反而微微側,將重量靠向高途。
煙花表演持續了將近半小時,夜空一次次被點亮,又一次次歸於沉寂。當最後一束煙花在夜空中化作點點星雨,緩緩消散時,對岸的喧鬧聲也漸漸平息下來。江邊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江水拍打堤岸的聲音和遠城市的微。
“回去吧,”高途低聲說,“外面冷。”
“嗯。”沈文琅點點頭,臉上帶著一滿足的倦意。
回程的車上,沈文琅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路燈的帶連一條流的河。他忽然出手,輕輕握住了高途放在方向盤上的手。
高途的手頓了頓,隨即反手握住他的指尖,力道溫暖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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