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出差的第一天，清晨的過窗簾隙灑進來時，高途就醒了。側的位置空著，被子整齊地鋪著，提醒他這個家裡了一個人。
樂樂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比往常醒得更早，在嬰兒床裡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高途起去抱他時，小傢伙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進他懷裡，而是先探頭看了看臥室門口，似乎在尋找另一個悉的影。
爸爸出差了。高途輕聲解釋，雖然知道一歲多的孩子未必能完全理解。
樂樂仰著小臉看他，大眼睛裡帶著困，但還是出小手要他抱。早餐時，高途按照沈文琅留下的清單，仔細地給樂樂準備了胡蘿蔔泥和米糊。小傢伙吃得很配合，但目不時飄向餐廳門口，像是在等待什麼。
上午的很好，高途帶著樂樂在庭院裡玩。初夏的風帶著花香，樂樂搖搖晃晃地追著一隻蝴蝶，笑聲清脆。高途坐在長椅上看著，手機突然響起——是沈文琅發來的視訊通話。
爸爸！樂樂看到螢幕裡的沈文琅，興地揮舞小手，差點摔倒。高途及時扶住他，將手機拿近些。
樂樂有沒有想爸爸？螢幕那端的沈文琅穿著西裝，背景是酒店房間。他的聲音過揚聲傳來，帶著悉的溫。
樂樂出小手去螢幕，裡含糊地喊著。高途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突然意識到這是第一次，他和樂樂單獨相時接到沈文琅的電話。以往這個時候，沈文琅通常都在他們邊。
一切都好嗎？沈文琅的目轉向高途，帶著關切。
高途點點頭：很好。
簡單的對話後，沈文琅因為要開會而結束通話了電話。螢幕暗下去的瞬間，高途到一陣莫名的空虛。樂樂似乎也有些失落，不再追蝴蝶，而是爬回高途邊，把小腦袋靠在他上。
午睡時間，樂樂比往常更難哄。他在嬰兒床上翻來覆去，不時坐起來看向門口。高途不得不一直輕拍他的背，哼著沈文琅常哼的那首搖籃曲。直到小傢伙累極了，才抓著他的角沉沉睡去。
高途輕輕出手，站在嬰兒床邊看了很久。過窗簾的隙，在樂樂的小臉上投下斑駁的影。這一刻，他突然清晰地意識到：沒有沈文琅在的家，安靜得讓人心慌。
傍晚時分，高途在廚房準備樂樂的晚餐。雖然沈文琅留下了詳細的食譜，但他還是手忙腳。不是水放多了，就是火候掌握不好。樂樂坐在兒餐椅上，看著爸爸笨拙的樣子，好奇地歪著小腦袋。
最後端上桌的蒸蛋有些老了，但樂樂還是很給面子地吃完了。高途看著兒子鼓鼓的腮幫子，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到沈文琅平日裡的不易。
夜幕降臨，高途抱著樂樂在客廳裡踱步。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亮心中的某個角落。樂樂似乎也到了這份不同尋常的寂靜，異常乖巧地趴在他肩上，小手抓著他的領。
爸爸明天就回來了。高途輕聲說，不知是在安兒子，還是在安自己。
夜深了，高途卻毫無睡意。他起檢查了好幾次門窗，這種下意識的舉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如此依賴那個人的存在。
月如水，灑在空著的另一半床上。高途第一次發現，這張床原來這麼大，這麼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