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飛經:中微子紀元》第4章 孤身一人的論證(1)

作者:蘇州的幽靈聖鬥士·7個月前

那個藏在時間序列深的、微弱卻真實的週期峰,像一劑強效的興劑,驅散了連日積累的疲憊。陳醒幾乎是撲在控制檯上,雙眼灼灼,開始對這一發現進行全方位的捶打和驗證。

他知道,一個孤立的“規律”訊號,其本也可能是一種更高級別的“偶然”。他必須用更嚴苛的方法,去證明這個週期不是數學理帶來的幻覺,不是某種未被察覺的資料篩選偏差,更不是運氣好到極點的隨機漲落巧合。

他首先進行了魯棒測試。更換了三種不同的時間序列分析方法,從經典的傅立葉變換到更現代的小波分析,甚至嘗試了自己基於資訊理論構思的演算法。不同的數學工,如同不同的稜鏡,照向同一組資料。結果令人振——在那個特定的長週期附近,雖然峰的寬度和細微結構略有差異,但那個“凸起”始終存在,顯著水平穩定地徘徊在3.5西格瑪到4.0西格瑪之間(意味著隨機漲落產生此結果的機率在萬分之幾到幾萬分之一)。

這已經不是“偶然”能輕鬆解釋的了。

接著,他進行了“盲分析”。他將六次訊號事件的時間大量由計算機生的、完全隨機的假時間點,形一個混合資料集,然後由另一個獨立的指令碼進行同樣的週期搜尋。這個過程重複了上千次。結果,在千上萬個隨機產生的、毫無意義的噪聲峰中,唯有真實資料計算出的那個峰,始終以穩定的姿態矗立在那裡,如同礁石屹立於汐之中。

他還模擬瞭如果探測存在某種極低頻的、未被標定的系統時間漂移,是否會產生類似的假訊號。模擬結果是否定的,那種系統誤差產生的譜特徵與眼前這個尖銳的峰截然不同。

又一的自我質疑、叉檢驗、邊界況測試……陳醒像一個最苛刻的檢察,窮盡一切手段試圖推翻自己的發現。然而,那個代表著某種長週期規律的訊號,頑強地存活了下來,並且在反覆的錘鍊中,顯得越發清晰和堅實。

證據鏈,正在從“有趣的相關”向“難以駁斥的統計證據”轉變。

然而,與外部的通,卻並未因此變得順暢。

他將包含週期分析結果的補充說明提給專案組核心員後,引發的並非是預期的認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沉默。

李振國再次找到他時,臉上帶著明顯的糾結和擔憂。

“陳博,你這……搞出來的靜越來越大了啊。”李工著手,低了聲音,“4西格瑪?長週期?這要是傳出去,多理論理學家要睡不著覺了!趙教授那邊力也很大,這幾天接了所裡好幾個電話,都是旁敲側擊問我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陳醒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能理解李振國的擔憂。理學界對於“新發現”的態度向來審慎,尤其是這種挑戰現有框架的“幽靈訊號”。過高的關注度,對於一個尚未完全確證的結果而言,可能是毀滅的。

“李工,資料就在這裡,分析方法是明的。”陳醒指了指螢幕,“我提的每一份報告,都明確標註了不確定和各種可能。我們沒有誇大任何東西,只是在陳述基於資料的、客觀的分析結果。”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最嚴謹的。”李振國嘆了口氣,“但有時候,不是你說謹慎,別人就會用謹慎的眼來看的。現在外面已經有風言風語,說我們‘曦和’專案為了爭取下一期經費,在‘製造’大新聞。甚至……還有人說你,”他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說你太年輕,急於求,想靠一個驚世駭俗的發現一舉名。”

陳醒的角微微牽了一下,出一的笑意。他預料到會有質疑,卻沒想到會以如此惡意揣測的形式出現。但他並沒有怒,只是平靜地問:“那麼,李工,您相信我是那樣的人嗎?”

李振國愣了一下,看著陳醒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跟你共事這麼久,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要是那種人,早就不知道發多篇譁眾取寵的論文了。我只是……只是擔心你。這條路,如果最後走不通,你會承很大的力。”

“謝謝。”陳醒真誠地道謝,“但如果因為擔心力就放棄追尋資料揭示的可能,那也不是我了。這條路能不能走通,只有走下去才知道。”

送走李振國,陳醒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專案組部,支援他進一步深調查的人寥寥無幾,大多數人持觀甚至懷疑態度。外界,未經驗證的傳言已經開始扭曲他的機和人格。

他彷彿置於一個無形的包圍圈中,四周是瀰漫的迷霧和竊竊私語,只有眼前螢幕上的資料和那條越來越清晰的週期律,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盟友。

他沒有時間沮喪,也沒有力去辯解。他深知,在這種境地下,唯一能打破僵局、證明自己的,只有更堅實、更無可辯駁的證據。

他將自己徹底埋了工作的深淵。

主控室了他的堡壘,程式碼和分析是他的武。他開始嘗試構建一個簡單的理模型,來擬合這六個訊號以及它們之間可能存在的時間週期。這是一個極其困難的逆向工程,已知條件太,未知引數太多。他假設了多種可能:一個圍繞不可見天執行的、週期釋放特殊輻的“信使”?一種與宇宙大尺度結構(如超星系團週期)共振的未知場?甚至是某種維度振盪在特定能級上的投影?

每一個模型都需要大量的計算和除錯。他往往為了一個引數的細微調整,耗費一整天的機時,得到的卻往往是擬合優度低得可憐的結果。

挫折是家常便飯。很多時候,他覺自己像是在用一去撬一座大山,進展微乎其微,希渺茫。

與此同時,他堅持執行的即時監測指令碼,在接下來的幾周裡,再也沒有捕獲到任何一個新的、符合特徵的“幽靈訊號”。時間一天天過去,只有那個孤零零的週期預測,懸停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像一個沉默的倒計時。

這種“沉默”本,也帶來了一種無形的力。如果週期預測準確,那麼在下一個預期的時間視窗,應該會出現第七個訊號。如果什麼都沒有……那麼之前所有的發現,包括那個看似堅實的週期,都可能崩塌,被歸結為一種極其複雜和巧合的統計 fluctuation(漲落)。

那將坐實所有的質疑和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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