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既定,龍閣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彷彿被注了最後的、也是最冷酷的指令,開始以一種近乎悲壯的度運轉起來。那是一種摒棄了所有雜音,將所有力量都導向唯一目標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往日里還能聽到弟子們練呼喝的演武場,此刻寂靜無聲。所有能戰之士,都已按照最終預案,進了指定戰位。鐵脊山脈新構築的防線上,靈晦地流轉著,不再是之前那種張揚的罩,而是更加斂、更加註重偽裝和能量抗干擾的新型防符陣——這是蘇青竹實驗室吸收了林晚那份“匿名”思路後,結合自技,搗鼓出來的“有序偏轉力場”試驗型號,雖然遠未完善,但至是個開始。
弟子們穿著得鋥亮的靈甲,握著溫養到最佳狀態的法寶,沉默地守在壕、掩、符塔之後。沒有人說話,只有重的呼吸聲和山風吹過陣旗的獵獵作響。一張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恐慌和茫然,只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堅毅和……聽天由命的平靜。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把這條命豁出去,拼他個你死我活!
礪鋒谷深,核心熔爐最後一次發出轟鳴,為最後一批特製的“破障弩箭”和“震靈雷”完附靈,隨即徹底熄火。所有的靈材儲備,幾乎消耗殆盡。丹霞峰也將最後一批急煉製的療傷、元丹藥分發下去,藥圃裡能採摘的靈植已被採摘一空,只剩下些禿禿的。
一種“砸鍋賣鐵”、不留後路的決絕,瀰漫在空氣中。
李慕白沒有再召開任何會議,他獨自一人,登上了龍閣最高的“觀星臺”。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龍閣山門,也能最清晰地到西荒方向那越來越狂暴、越來越令人窒息的能量迫。
暗紫的天空,此刻已經不再是“彷彿”孕育風暴,而是實實在在地沸騰了起來!扭曲的雷電如同巨蟒般在雲層中穿梭,發出沉悶的咆哮。眼可見的靈子流,如同海嘯前的暗湧,讓整個空間都呈現出一種不穩定的扭曲。普通人站在這裡,只怕瞬間就會被這恐怖的能量威碾碎神識。
李慕白白獵獵,形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穩如磐石。他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彷彿穿了那片毀滅的紫幕,看到了其後無數冰冷的金屬造,看到了那條藏至深的毒蛇,也看到了……那一線或許存在的生機。
“差不多了……”他喃喃自語。他能覺到,懷中那枚與“不息壁壘”核心相連的、溫潤了數百年的古玉,正在發出越來越燙、越來越急促的悸。那是壁壘在哀鳴,在預警,也在……著最終的釋放。
陳醒沒有待在指揮部,他就在鐵脊山脈最前沿、一個突出的鷹崖上。這裡將是承第一波衝擊的位置。他沒有像其他弟子那樣沉默,反而顯得異常興,或者說,是一種抑到極致後發的狂躁。他一遍又一遍地拭著那柄門板似的巨刃,刀映照出他佈滿、卻燃燒著熊熊戰意的雙眼。周那“不穩定”的狂暴氣息,被他刻意地釋放出來,與西荒混的能量場呼應,讓他周圍的空氣都帶著一焦灼的味道。
他在等,等那個“表演”的時刻,等那個將計就計、引蛇出的瞬間!
蘇青竹和技團隊的所有人,已經幾天幾夜沒閤眼了。實驗室裡瀰漫著濃重的靈能溶劑和金屬灼燒的氣味。第一批勉強可用的“有序場干擾”原型機,終於趕工出來,數量不多,只能配備給幾個最關鍵節點的銳小隊。它們的外形糙,像幾個拼湊起來的金屬盒子,上面閃爍著不穩定的靈。
“記住!啟後,有效範圍只有方圓十丈,持續時間不超過百息!而且會對自靈力造極大負擔!非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蘇青竹聲音沙啞地對著前來領取裝備的小隊長們囑咐道,清麗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拿出的、可能對抗無人機干擾場的東西了。希,這微弱的秩序之火,能在絕對的混中,為袍澤們爭取到一線生機。
趙銘則像一條幽魂,活躍在所有人都容易忽略的角落。他的任務是盯死王臨淵,以及那張“玄黑”名單上的所有可疑目標。他的“靈聽”許可權被開到最大,無數細微的資料流在他面前的幕上閃過。他能“看”到,王臨淵看似如常地理著公務,但上那冰冷的通訊,能量波頻率已經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他能“聽”到,王家安在龍閣部的幾個暗樁,正以一種異常的頻率相互傳遞著加資訊;他甚至能模糊地捕捉到,幾來自玄鐵宗、五仙教方向的、帶著惡意的神識,正在遠遠地窺探著龍閣的靜。
“都在啊……蛇鼠都出了。”趙銘了有些乾裂的,眼中閃過一冰冷的興。獵手,已經張好了網。
而被無數目或明或暗注視著的王臨淵,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窗外是山雨來的抑,而他的心,卻比這天氣更加翻江倒海。懷中的金屬塊燙得驚人,剛剛接收到的最後指令,冰冷而清晰:
“風暴起時,不惜一切代價,確認‘鑰匙’狀態,製造部混,配合‘淨化’行。”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他沒有退路。家族的選擇,他自己的選擇,已經將他推到了這條無法回頭的懸崖邊上。他深吸一口氣,努力下心中的驚惶和那該死的負罪,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沉穩憂慮的面,站起,整理了一下袍。他需要再去見一次陳醒,做最後一次的“試探”和“確認”,也要為接下來的“混”,埋下最後的引子。
整個龍閣,乃至整個中州的目,都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西荒,投向了那片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暗紫天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抑,死寂,如同不斷收的絞索。
當西荒天際,那醞釀了不知多久的暗紫漩渦中心,猛地亮起一點極致耀眼、彷彿能吞噬一切線的漆黑,隨即,整個天地間響起一聲彷彿來自太古洪荒、撕裂神魂的——
“轟!!!!!!!”
巨響並非來自聲音,而是源於能量層面的終極炸!
毀滅的風暴,終於撕開了最後的束縛,如同掙牢籠的滅世兇,向著“不息壁壘”,向著壁壘之後的龍閣,向著整個修真界,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大戰的序幕,由這聲宣告世界末日的巨響,悍然拉開!
所有人的心臟,在這一刻,都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
!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