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軌織的宇宙腹心,虛空之眼正張著墨巨口吞噬周遭的一切。淡金的能量屏障上蛛網般的裂痕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像極了冬日裡凍裂的玻璃窗。林疏桐的白大褂在星艦氣流中獵獵作響,抬手抹掉額角滲出的汗珠,指尖還殘留著星淵火種灼熱的溫度。
能量迴圈第三節點崩潰!程敘的機械義肢在控制檯前劃出殘影,金屬關節撞發出急促的噠噠聲,艾莎!你的冰雪能量快撐不住了!
遙遠的冰封星球傳來艾莎清冷的回應,帶著冰碴般的音:廢話,羅伊的火焰要是能再猛點——話音未落,一道赤紅焰流如巨龍般衝上屏障,裂痕蔓延的速度驟然放緩,伴隨著蒸汽嘶嘶的騰起。
顧清越突然按住林疏桐的肩膀,他的白襯衫第二顆紐扣不知何時崩開了,出鎖骨細的汗珠。火種能量不穩,他聲音低沉如大提琴,你看那裡。順著他的目去,屏障中央正泛起詭異的紫黑漣漪,像一滴墨墜清水。
薇薇安突然捂住太,淺長髮無風自:它們在滲!神屏障......的紫眸驟然睜大,瞳孔裡倒映出無數扭曲的人臉,太多意識被吞噬了......
穩住!沈星遙一把攥住的手腕,掌心泛著和的白。葉婉音的治癒能力順著相握的手流淌過去,薇薇安繃的肩線漸漸鬆弛,髮梢的也恢復了鮮亮。兩人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背靠背站定,形一小片安寧的能量場。
星艦劇烈震,林疏桐踉蹌著扶住控制檯,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過舷窗,看見辰淵正懸浮在虛空之中,鎏金長袍上的星屑紋路忽明忽暗,像瀕死的螢火蟲。這位星穹議會仲裁者的銀髮此刻凌地在額前,往常古井無波的眼眸裡翻湧著星雲般的漩渦。
平衡之力不是簡單相加!辰淵的聲音穿能量流,帶著金石相擊的質,要讓明鑽進黑暗的骨頭裡去!
林疏桐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顧清越挑眉看,手扯開白大褂的領口,出裡面的作戰服:老顧,還記得市立醫院那次大停電嗎?
當然記得,顧清越的指尖劃過鎖骨的疤痕,那是當年搶救江暮沉時留下的,你非要用手機閃燈給病人做檢查。
總會找到的。林疏桐突然踮起腳尖吻住他,這個吻帶著星淵火種的灼熱和獨有的消毒水氣息。顧清越的手穿過的黑髮,指腹挲著後頸的碎髮,直到兩人都不過氣才分開。額頭抵著他的,聲音又輕又堅定:幫我穩住火種,我去會會這位星穹老古董。
程敘吹了聲口哨,被蘇瑾一肘子懟在腰上。這位AI專家正飛快地敲擊鍵盤,螢幕上的資料流像瀑布般傾瀉:開啟三號彈艙!座標已鎖定辰淵十點鐘方向!
林疏桐套上能量戰甲時,聽見葉婉音在後喊:疏桐姐!帶上這個!回頭接住拋來的小布包,溫潤——是當年葉婉音給程敘的平安符,如今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彈艙的倒計時聲裡,看見顧清越站在控制檯前,白大褂的袖口挽到手肘,出小臂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他衝眨了眨眼,還是當年在手檯旁給遞械時的模樣。
衝出星艦的瞬間,宇宙的寂靜像水般湧來。林疏桐調整著戰甲推進,淡藍的尾焰在墨太空中劃出優的弧線。辰淵的鎏金長袍在能量流中獵獵作響,他出手,掌心懸浮著一團黑白織的能量球,像個微的太極圖。
抓住它!辰淵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用你的火種點燃它!
林疏桐突然明白了。將平安符塞進戰甲袋,雙手握住那團能量。星淵火種在瘋狂躁,像要衝破皮的困縛。黑白能量球接到掌心的剎那,突然發出刺目的芒,看見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市立醫院走廊裡江暮沉佝僂的背影,星淵島上沈星遙治癒程敘時泛起的白,顧清越第一次在醫學院圖書館遞給的那杯熱可可......
啊——忍不住嘶吼出聲,明與黑暗的能量在衝撞,彷彿要把撕裂無數碎片。就在意識即將潰散的邊緣,上傳來悉的。顧清越不知何時也衝出了星艦,他的戰甲已經出現裂紋,角掛著,卻笑得溫。
這個吻帶著腥味和決絕,他的手按在的後心,將自己的神力源源不斷地輸進來。還記得《傷寒論》裡說的嗎?他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相得,其氣乃行。
林疏桐笑了,眼淚混著水落,在失重環境中凝晶瑩的球。猛地推開顧清越,轉衝向虛空之眼。的平衡之力此刻溫順得像只小貓,隨著的意念流轉完的漩渦。當能量束擊中虛空之眼核心的剎那,聽見無數聲音在歡呼,有艾莎冰雪碎裂的脆響,有羅伊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還有程敘機械義肢發出的獨特嗡鳴。
虛空之眼開始劇烈收,墨的邊緣泛起金的漣漪。林疏桐覺有人抓住了的手,是顧清越,他後跟著所有夥伴——沈星遙和葉婉音相握的手上泛著治癒的白,程敘的機械義肢閃爍著空間跳躍的藍,艾莎和羅伊並肩而立,冰火融的能量形麗的虹彩。
平衡之力形的漩渦越來越大,將所有人都捲了進去。林疏桐在旋轉中看見辰淵欣的笑容,看見薇薇安和幻蝶編織的神防護網,看見萊昂機械軍團組的鋼鐵長城。當的目最終落在顧清越臉上時,突然想起他當年在醫院天台說過的話:最堅固的防線,從來都不是孤勇。
虛空之眼的中心出璀璨的芒,像宇宙誕生時的第一縷晨曦。林疏桐覺自己的正在變得明,卻前所未有地輕盈。最後了一眼邊的顧清越,他的白大褂不知何時又變得一塵不染,正衝出悉的淺笑。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