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豆蔻的拜帖提前遞進國公府,便有人提前在正門迎候。
小廝領著林豆蔻穿過抄手遊廊,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林國公的書房。
按理,為王妃,份尊貴,即下了拜帖,林國公也要出門迎接。即便不迎接,這見了面林國公也要先給這個皇家兒媳行禮。
但林國公向來看不上這個兒,即使貴為王妃,只要王爺不在,他也未必把這王妃當回事。
林豆蔻明白這其中道理,自是不屑與其計較這些表面功夫,只當趕快說事,完事該幹嘛幹嘛去。
走進去,徐徐行了個禮,輕聲道:“父親。”
林國公正立在桌後,懸著手腕寫字,聽到靜略一抬頭,抬頭紋厚重如山。
“來了?自己找地方坐吧。”
林豆蔻應了聲是,拾掇了只錦凳坐下。
並不著急,靜靜地等著父親這幅字寫完。
這對父算不得悉,林國公也不知要與說些什麼,雙方寂靜無話。
直到林國公將筆墨擱置下來,展展胳膊,道:“豆蔻啊,你前兩日才回來過,又回來作甚?知道的人說你有孝心,不知道的,怕是要責怪國公府嫁出去的兒不懂事。”
他越說越是順暢,又道:“再說,你要見你生母,去後院便是,為何要把帖子遞來本國公這裡?”
“父親這幅字寫得極好。”
林豆蔻不疾不徐,著桌上那幅墨跡未乾的字,道,“修養,四個大字筆走游龍,可見您功力。”
所謂手打不笑臉人,林國公也不好意思再吹鬍子瞪眼,哼一聲道:“行了,說正事吧。”
“父親英明,兒登門確有正事。”林豆蔻笑一笑,“聽聞父親推行青苗法,大皇上讚歎呢。”
林國公皺了皺眉頭,斜眼看,琢磨了片刻,道:“這與你何干?是王爺要你來說的嗎?”
“是,也不是。兒也為了父親想要進言,請父親停止推崇青苗法,否則禍及己只是時間問題。”林豆蔻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強起來。
林國公微微睜大了眼睛,不悅之氣逆行,他揮舞著手臂,呵斥道:“你說什麼?你一介流,你懂什麼?”
“就如父親方才寫的‘修養’所說。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也。形不則不流,不流則氣鬱。父親以為呢?”
林豆蔻用了《春秋》裡的一段話,明眸雪亮,直直地盯著林國公。
見林國公面含怒,但是神遲疑,顯然是已經在思考。
又循循善道:“父親睿智,怎能不知青苗法實則是對百姓大加枷鎖之法?只是一時間急功近利,忘了修養的慢字訣。”
“本國公是國之重臣,若是唯唯諾諾,不敢變法,豈不是可笑?”林國公瞪了一眼,像是被踩了尾的耗子,聲音頓時尖銳起來。
他看著面前的兒,只覺得和腦海裡那模糊的影子無法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