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商》第88章 紫泥封誥系河西(1)

作者:彌象·7個月前

甘州春寒料峭,黃沙與雪粒一同撲在城門的鐵葉上,叮叮作響。歸義軍的議事堂高懸著“護國安西”的舊匾,兩側的丹柱漆已褪,唯有堂的爐火仍旺,映得紫袍、玄甲、鶴氅在火中時明時暗。

陳琅立在堂心,八百武衛列於臺階外,甲冑如一堵沉默的黑牆。曹元忠坐在胡床上,面蒼白,鬢角如雪,指尖卻攥著一方暗青的舊印,那是張議所授“歸義軍節度使印”,稜角早已被歲月磨平。

“陳提舉,”曹元忠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你言大周皇帝願封我曹氏為節度使,並紫泥封誥,可有憑據?”

陳琅躬,從懷中取出一道加蓋鹽鐵司大印的文書,遞至案前:“陛下定河西久矣,只是缺個名正言順的名義。若曹公廢契丹所授‘敦煌王’封號,歸附大周正朔,三月之,紫泥封誥必至甘州。”

沉默片刻。爐火劈啪作響,火星映在曹元忠深陷的眼窩中,像一不安的

“呵。”他低低笑了聲,眼神過火落到陳琅臉上,“當年後唐也許過封號,結果呢?不過想榨乾河西鹽鐵罷了。”

陳琅不:“鹽鐵司可立字據——靈州、甘州分司由歸義軍與鹽鐵司共管,河西鹽稅三歸曹氏,鐵、糧草按市價供應,永不加價。”

他頓了頓,語氣更緩,卻像一把鈍刀緩緩推近:“陛下還有個條件——須有一位歸義軍公子隨我回朝,既是覲見,也是……見證。”

話音落地,堂氣溫似乎驟降。

坐在右首的曹延恭猛地直起腰,眉間出一條深痕:“見證?哼,做人質還差不多!”

曹元忠抬眼看長子,似在權衡。

陳琅迎著那道不善的目,語調不疾不徐:“是質子,也是機緣。回朝後,可國子監讀書,可看麟州鐵場如何鑄甲,可學河北鹽引如何排程。待歸河西之日,便是歸義軍第一個通中原鹽鐵之的人。”

曹延恭冷笑:“你說得好聽!這一路上,我也聽了不風聲——你們河北鹽鐵司的手段,不是養,就是吞。若弟弟去了,怕是連回來的日子都沒有!”

坐在左首的曹延祿眉頭皺,一臉凝重地說道:“二哥,這件事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如果我們不加大周的鹽鐵系,那麼我們就會被契丹和回鶻死死地掐住咽,無法息。你想想看,靈州的鹽路已經被掠奪,夏州的鹽池也被走了,僅憑我們自己的力量,還能支撐多久呢?”

他的聲音中出一焦慮和無奈,似乎對目前的局勢到十分擔憂。

然而,曹延恭卻不以為然,他猛地抬起手,用力地拍了一下案几,震得桌上的盞中茶水都晃了出來。他瞪大了眼睛,怒視著曹延祿,厲聲道:“撐多久?哪怕只能多撐一天,也總比被人牽著鼻子走要強得多!”

他的語氣充滿了憤怒和決絕,顯然對曹延祿的觀點完全不能認同。

陳琅則靜靜地坐在一旁,觀察著這兩兄弟之間的激烈鋒。他的目始終沒有移,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但實際上,他的心裡卻在暗暗計時。

每一次的爭執,都像是一把利劍,不斷地削減著曹元忠的耐。而這也正是陳琅所期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迫使曹元忠在兩難的境地中做出抉擇。

老長史捋著抖的鬍鬚,忽然話:“主公,延恭公子說得有理,延祿公子亦非無據。然臣斗膽相勸,若靈州分司開通,商路一通,河西青鹽可換十倍鐵。到那時,吐蕃、回鶻便不足懼矣。”

曹元忠眯起眼,先向長子:“延恭,你可有退讓之意?”

曹延恭抿,眼底著倔強:“父親,若要去,也該我去。延祿年識淺,怎能孤赴京?更何況,誰知道陳提舉的‘機緣’是不是套索。”

曹延祿卻搖頭:“二哥,京城要見的是願意合作的人,不是抱著刀柄的人。你去了,只會讓他們覺得歸義軍仍在猶豫。”

兄弟倆的視線在半空中鋒,火在他們瞳中搖曳。

陳琅終於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並不介意帶誰一同回京。然而,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三個月後,河西必須有一個名字被載大周的鹽鐵簿冊,否則——”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河北的鹽鐵引,將不會有一步流向河西。”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重重地砸在曹元忠的心上。失去鹽引,對於河西來說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那意味著河西的鹽將變得一文不值,就如同一堆苦的石頭,無人問津。

堂外的風聲愈發猛烈,呼嘯著卷著黃沙狠狠地拍打在門扉上,彷彿也在為這張的氣氛助威。曹元忠閉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那沉重的力一同吸腹中。他的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

過了好一會兒,曹元忠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目落在了曹延祿上,然後用一種近乎艱難的語氣說道:“延祿,隨陳提舉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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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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