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商》第124章 清漪織網聯藩脈(1)

作者:彌象·7個月前

年初二的晨剛漫過符府的朱漆大門,門環上的銅就被叩得咚咚響。符清漪坐在鏡前,侍正為綰髮,鏡中映著鬢邊新的赤金點翠步搖 —— 這是陳琅昨日特意去州橋首飾鋪挑的,說是新媳婦回門,該穿得鮮亮些。

“姑爺和小姐到啦!” 門房的高喊聲穿迴廊。符清漪推開門,正見陳琅穿著件月白錦袍,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後跟著兩個小廝,扛著匹的蜀錦和兩罈陳年汾酒。他見了符清漪便笑:“岳父喝的酒,我讓通市局的安大福尋了半年才湊齊兩壇。”

符清漪嗔怪地看他一眼,接過漆盒掀開,裡面是尊和田玉雕琢的壽星公,玉質溫潤,眉眼含笑。“就你心思細。” 挽住他的胳膊往裡走,穿過掛著紅燈籠的迴廊,“父親今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了,說要考考你的騎。”

正說著,穿藏青棉袍的符彥卿已站在庭院中,腰間的玉帶襯得他姿拔。這位河中節度使雖已卸甲多年,眉宇間的英氣卻毫不減,見了陳琅便朗笑:“仲才來得早!清漪昨晚還唸叨,說你定要被同僚拉去喝年酒,怕是要過了晌午才到。”

陳琅躬行禮,將漆盒奉上:“給岳父請安。皇商司的事雖忙,初二回門的規矩可不敢忘。” 他眼角瞥見廊下拴著匹神駿的黑馬,馬鞍上還掛著弓箭,“岳父要考騎,小婿定當奉陪。”

符彥卿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往裡走:“不急,先吃碗餃子。你岳母讓人包了羊餡的,說你在北方待慣了,就吃這個。”

正廳的八仙桌上,青瓷碗裡的餃子還冒著熱氣。符清漪給父親和丈夫各盛了一碗,自己也拿起筷子,忽然笑著說:“爹,昨日昭義節度使李將軍的使者遞了帖子,說今日要來給您拜年呢。”

符彥卿夾餃子的手頓了頓:“李筠?他倒是訊息靈通。” 他看向陳琅,“年前朝會的事,你都跟清漪說了?”

“說了些。” 陳琅放下筷子,“皇商司想推‘藩鎮商’,讓各鎮用特產抵稅,換漕運票的紅利,只是不知各鎮願不願意。”

符清漪接過話頭:“李將軍是爹的舊部,當年在代州大戰時還救過您呢。若是他肯牽頭,其他藩鎮想必也會心。” 給父親續上茶,“我已讓人備了些回禮,都是通市局新制的‘免稅通行券’,持券過汴河七關,能省三過路費。”

符彥卿看著兒,眼裡帶著讚許:“你娘常說你心細如髮,果然沒看錯。” 他放下茶碗,“使者來了讓他到東廂房候著,我吃完餃子去見見。”

剛過巳時,李筠的使者就到了。這人是李筠的親隨周武,穿著件簇新的寶藍錦袍,見了符清漪便跪地磕頭:“小人給大小姐請安!我家將軍說,老節度使的恩比山高,只要朝廷有差遣,昭義鎮萬死不辭!”

符清漪忙讓侍扶起他,引著他往東廂房走。廂房裡早已備下茶點,親手為周武斟茶:“周大哥一路辛苦。聽聞昭義鎮的鐵礦去年出了不好鐵?軍局張局使昨日還跟我夫君說,正愁沒好鐵造炮呢。”

周武眼睛一亮:“大小姐也知道這事?我家將軍正愁鐵礦積得多,沒銷呢!”

“皇商司倒有個法子。” 符清漪從袖中取出張漕運票的樣本,“用鐵料換這個,年底分紅比私售多三,還能憑票在汴河碼頭優先卸貨。我爹說,代州大戰後北疆安穩,正是做生意的好時候,總比把鐵堆在庫裡生鏽強。”

周武接過票樣本,見上面蓋著皇商司和三司使的朱印,手指都有些發:“這…… 這真能分紅?”

“去年漕運票,連州橋賣胡餅的老漢都賺了兩貫錢。” 符清漪笑著說,“周大哥回去告訴李將軍,若是信得過朝廷,就派個管事來汴京,我讓財算局的蘇九章親自帶他看賬本。” 讓人捧過個錦盒,“這點薄禮還請收下,裡面有兩張通行券,還有塊鐵礦驗單,憑單去軍局,能換十張票。”

周武捧著錦盒,激得眼圈都紅了:“大小姐的恩,我家將軍定當報答!”

送走周武,河中節度使的使者也到了。這位是符清漪的表舅王承,剛進廂房就拉著的手問長問短:“清漪越發俊了,陳郎待你好不好?你娘前幾日還唸叨,說要給你送些河西的蓯蓉來補子。”

符清漪笑著應了,話鋒一轉:“表舅,舅舅轄地的駝隊去年往西域運了不吧?通市局的安大福說,歸義軍的商路重開了,若是用皮票,能跟著商隊往南走,利潤比賣給契丹高得多。” 取出張地圖,指著上面的商路,“你看,從河西到汴京,再轉道江南,這一路的稅,用通行券都能免。”

王承看著地圖上麻麻的商站標記,著鬍子道:“你舅舅正愁契丹價呢,這法子好!我回去就跟他說,讓他親自來汴京給老節度使磕頭,順便跟陳郎好好聊聊。”

午後的過窗欞,在廂房的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影。符清漪剛送走第三位使者 —— 忠武軍節度使派來的參軍,陳琅就掀簾進來了,手裡還拿著支剛削好的箭:“岳父剛考了我騎,說我比去年進步了。” 他見案上擺著七張鎏金請柬,“都備好了?”

“嗯,” 符清漪將請柬收攏,“李筠、王彥超、杜審進…… 七鎮的都備齊了,只等初三派人送去。” 忽然想起什麼,從屜裡取出張紙條,“探聞局的楚無聲讓人送來的,說吳越錢俶收到訊息,正猶豫要不要派人來;南唐李景派了個茶商混在汴梁,想挑撥各鎮跟朝廷作對。”

陳琅接過紙條看了看,一團:“南唐不足為懼,通市局已讓牙行盯著所有茶商,敢說話的,直接斷了他們的銷路。” 他握住符清漪的手,“你爹說得對,藩鎮如野草,割不如引 —— 咱們給他搭好路,讓他們自己走進來。”

這時,符彥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什麼事這麼熱鬧?” 他走進來,手裡拿著個酒葫蘆,“剛收到北疆的信,說代州的軍戶用黃龍券換了不,開春就能開荒了。” 他看向婿,“你們做的這些事,比我當年在戰場上砍殺還有用 —— 百姓手裡有糧,兜裡有錢,誰還願意打仗?”

符清漪笑著給父親斟酒:“爹,晚上留陳郎吃飯吧,我讓廚房做您吃的炙羊。”

“自然要留。” 符彥卿拍著陳琅的肩,“我還得跟你聊聊,怎麼讓那些藩鎮的老夥計,心甘願把錢袋子開啟呢。”

降臨時,符府的燈籠次第亮起。廚房飄來炙羊的香氣,混著淡淡的酒氣,在庭院裡瀰漫。符清漪看著父親和丈夫在廊下談笑,忽然覺得,這年初二的暖,比任何通行券都更有分量 —— 有些網,本就該用親和信任織,才能兜住這天下的太平。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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