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商》第228章 中軍帳議削兵權 舊部駁斥留鐵證(1)

作者:彌象·7個月前

顯德九年十二月初三,廣州城外中軍大帳,燭火搖曳映著滿帳肅殺。符後著繡金紋的素宮裝,端坐於主位,案上攤著嶺南兵力部署圖,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圖中 “廣州” 二字 —— 柴榮雖已甦醒,卻仍虛弱得無法理政,軍中大權暫落手,而殿前司那些趙匡胤舊部,早已心中的一刺。

帳下兩側,李重進、石守信等將領按品級分列。李重進一玄甲未卸,肩甲上還沾著英州之戰的漬,目如炬盯著帳中;石守信則一銀甲,手指在腰間劍柄上輕輕挲,眼神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

“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符後打破沉默,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今英州已破,廣州近在咫尺,然軍中兵力分佈不均,恐生將領專權之禍。本宮提議推行‘換制’—— 殿前司調一萬銳去守南疆塢堡,換侍衛親軍駐中路軍大營,諸位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帳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聲。李重進眼中閃過一驚喜 —— 這提議分明是在削弱殿前司,壯大自己的勢力,他剛要開口附和,卻被石守信搶先一步。

“皇后娘娘!” 石守信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卻不低頭,語氣帶著明顯的反對,“英州剛破,廣州尚未拿下,正是戰事關鍵之際!此時換兵力,士兵軍心必,恐誤了破城大計!” 他腰間佩劍隨著作微微晃,甲片撞聲在帳中格外刺耳。

其麾下偏將李雄立刻上前附和,聲音洪亮得震得帳頂落塵:“石將軍所言極是!殿前司士兵隨大軍征戰嶺南數月,早已悉此地地形與南漢軍戰法,若換侍衛親軍前來,還需重新適應,萬一南漢趁機反撲,誰來擔責?” 說罷,他回頭掃了眼後,五名殿前司將領立刻心領神會,齊齊出列,單膝跪地卻直脊背,形一道整齊的人牆。

“若皇后強行換防,” 李雄抬眼直視符後,語氣帶著幾分要挾,“恐殿前司士兵不服,到時候營中譁變,可不是我等能控制的!”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帳中每個人心頭 —— 士兵不服、營中譁變,這些話明著是擔憂戰事,實則是在公然施

符後握著錦帕的手指驟然收,指節泛白。早就料到殿前司會反對,卻沒想到石守信竟敢帶著將領抱團抵抗,甚至直言 “士兵不服”,這分明是在挑戰的權威。帳外寒風捲著沙塵拍打帳簾,發出 “呼呼” 的聲響,如同士兵們暗藏的躁

李重進見狀,剛要起反駁,卻被符後用眼神制止。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怒火,語氣放緩:“諸位將軍的顧慮,本宮明白。換之事確實倉促,便先暫緩,待陛下好轉,再由陛下定奪。”

這話一齣,石守信等人明顯鬆了口氣,李雄角甚至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們紛紛起謝恩,卻沒注意到符後悄悄對侍遞了個眼 —— 那侍手中捧著一卷素絹布,指尖沾著墨,正飛快地記錄著方才的對話,“石守信反對換,稱‘恐軍心’”“李雄附和,言‘換防誤戰事’”“五將當庭施,李雄稱‘士兵不服’”,每一行字後,都清晰標註著帶頭將領的名字。

待將領們散去,符後立刻讓侍將絹布折細條,塞進香囊 —— 這卷記錄著反對言論的絹布,日後便是清算趙氏舊部的鐵證。帳只剩下與李重進時,符後才出幾分疲憊,卻依舊眼神銳利:“重進將軍也看到了,殿前司尾大不掉,僅憑兵權制,恐難奏效。”

李重進眉頭鎖,沉聲道:“娘娘的意思是…… 借文臣之力制衡?”

“正是。” 符後點頭,指尖敲擊著案面,“陳琅在嶺南威日盛,又掌財權,可讓他多參與軍中糧草、藥材排程,間接牽制殿前司;此外,可召嶺南本地文臣軍帳議事,讓他們多提戰事建議,分散武將話語權。”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狠厲,“待陛下痊癒,再拿出今日這卷記錄,定能讓石守信等人無話可說!”

李重進心中一凜,愈發敬佩符後的深謀遠慮 —— 看似退了一步,實則早已佈下後手,既避免了當場衝突,又為日後收攏兵權埋下伏筆。“臣遵娘娘吩咐,定配合文臣,牽制殿前司!” 李重進躬領命,甲片撞聲此刻竟多了幾分堅定。

帳外,石守信與李雄正低聲談。“皇后這是怕了咱們?” 李雄得意地笑道,“只要咱們抱團,就不敢殿前司!” 石守信卻搖頭,眼神凝重:“沒那麼簡單。符後今日雖暫緩換,卻未必會善罷甘休,咱們得儘快給趙點檢傳信,讓他早做準備。” 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心腹,“快把這信送出去,告訴點檢,殿前司已被符後盯上,需儘快行!”

心腹接過信,趁著夜消失在營中。石守信著心腹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眼中軍大帳的方向,眼中滿是焦慮 —— 他知道,符後絕不會輕易放棄削權,這場權力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帳,符後正對著那捲絹布出神。燭火映著的側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宛如此刻的境 —— 手握大權卻需步步為營,面對虎視眈眈的趙氏舊部,只能在忍中尋找反擊的時機。“陛下,” 輕聲呢喃,指尖拂過案上柴榮的筆,“臣妾定會守住您的江山,不讓趙氏有機可乘。”

十二月的嶺南,寒意漸濃。廣州城外的周軍仍在鼓地籌備攻城,而中軍帳的權力鋒,已悄然拉開序幕。符後藏在香囊中的那捲絹布,如同一顆定時炸彈,終將在未來的某一天,引一場關乎大周命運的清算;而石守信送往同州的信,也將加速趙匡胤的謀反計劃 ——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嶺南與汴京之間,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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