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商》第236章 紅河火映奸謀起,瘴谷圖藏詭局生(1)

作者:彌象·7個月前

顯德十年春,紅河水面泛著渾濁的褐紅,晨霧像溼冷的裹布,纏在五十艘糧船的桅杆上。帆布上 “大周軍需” 的墨字被水汽暈開,船板隙裡還卡著去年南征時的痂 —— 這是運往靜海前線的最後一批糧草,楊延昭站在旗艦船尾,手按腰間佩劍,指腹反覆挲著劍鞘上的 “殿前司副點檢” 舊印。

三年前滅南唐時,他率陌刀營先登金陵城頭,那枚印信是柴榮親手授予的榮;可顯德八年,因殿前司被趙氏滲,他以 “看管不力” 之罪被閒置回泉州水師,從此再未踏足汴京。此刻江風掀起他的披風,襯磨破的水師制式甲,他著遠約的岸線,:“傳令各船,加快速度,日落前必須過鬼哭灘。”

鬼哭灘以礁石佈、風急浪險聞名,更兼兩岸峭壁如刀削,歷來是商船避之不及的險地。暮降臨時,糧船隊剛駛灘口,岸邊突然竄起數十道火箭,拖著猩紅的尾焰扎進帆布。“不好!有埋伏!” 楊延昭拔劍怒喝,可帆布早已被桐油浸,火舌瞬間竄起,將夜空燒得通紅。

岸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哨聲,數十艘小船如毒蜂般圍攏,船上的人披著漁民的蓑,手裡卻端著潑油的長瓢。“靜海軍的狗!” 押運士兵嘶吼著箭,卻被對方的盾牌擋下,油瓢潑出的火油落在船板上,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夾雜著士兵被灼燒的慘

楊延昭揮劍劈開迎面而來的火矛,卻見一艘小船撞向糧船船,蓑人手持短刀跳上船,面罩下出的竟是南漢舊部的刺青。“殺!” 他劍鋒橫掃,連斬三人,可火勢已蔓延至糧艙,麻袋裡的穀子遇火噼啪響,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半個時辰後,紅河水面浮滿燒焦的船骸,三十名押運士兵的漂在火油上,糧草盡數化為灰燼。楊延昭帶著倖存的十餘人跳上救生艇,後的火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 這不僅是糧草的損失,前線士兵若斷糧,恐生譁變。

訊息傳至周軍大營,果然如他所料。次日清晨,兩百餘名士兵手持長槍,湧向軍需帳,喊著 “要糧草!要活命!” 的口號,帳外的木柵欄被撞得搖搖墜。楊業正率軍在外巡查,楊延昭來不及休整,披甲提劍衝上前,後親軍列刀陣:“誰敢再前一步,軍法置!”

中,一名士兵舉槍刺向楊延昭,他側避開,劍鋒直抵對方咽:“你我皆是大周將士,靜海軍在側,南漢殘餘未除,爾等卻要自相殘殺?” 話音未落,遠傳來馬蹄聲 —— 楊業率援軍趕到,當場斬殺三名為首者,鮮濺在軍需帳的布幔上,譁變才終於平息。

當晚,楊延昭跪在楊業帳前,甲冑上的汙尚未洗淨:“父帥,末將請命,深叛軍腹地,尋其糧道,戴罪立功!” 他抬頭時,眼中滿是決絕,“顯德八年之罪,末將今日必贖!”

楊業著兒子佈滿的眼,想起他從殿前司副點檢淪為水師將領的落差,終是嘆了口氣:“帶五十輕騎,務必小心。” 他將一枚虎符塞進楊延昭手中,“若遇危急,憑此符可調附近戍兵。”

三日後,楊延昭率輕騎進靜海軍腹地。越往南走,瘴氣越濃,草木瘋長得能吞沒馬蹄,空氣中瀰漫著腐葉的腥氣。行至迷魂瘴谷時,嚮導突然跪地不起:“將軍,這谷里有惡鬼索命,不能再走了!”

楊延昭正呵斥,谷兩側突然傳來鼓聲,溼柴燃燒的濃煙順著風向湧來,帶著刺鼻的毒。“不好!有埋伏!” 他拔劍高呼,可士兵們已開始頭暈目眩,不人栽倒在地。更可怕的是,地面突然彈出絆馬索,戰馬嘶鳴著摔倒,將騎士甩進毒瘴中。

叛軍從暗湧出,手持彎刀砍殺。楊延昭揮劍抵抗,左臂卻被毒箭中,毒順著脈蔓延,他眼前一黑,栽倒在草叢裡。朦朧中,他看見兩名親兵衝過來,拖著他躲進一,叛軍的腳步聲在附近徘徊許久,才漸漸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楊延昭在劇痛中醒來。巖外毒瘴未散,親兵已為他拔出箭簇,傷口敷著草藥。“將軍,您看這個!” 一名親兵遞來一卷羊皮圖,竟是從叛軍上搜來的 —— 圖上清晰標註著靜海軍的屯兵點與糧道,主力聚於多邦城,糧庫則設在芒街,連護衛糧道的兵力部署都寫得明明白白。

“走!帶著圖回去!” 楊延昭掙扎著起,三人偽裝獵戶,下樹皮充飢,了就喝巖裡的泉水。瘴谷中晝夜溫差極大,夜間寒氣刺骨,他們只能相擁取暖,好幾次險些被巡邏的叛軍發現。歷時三日,當他們終於走出瘴谷,抵達周軍大營時,三人都已形容枯槁,楊延昭更是隻剩半條命,卻死死攥著羊皮圖,一進帳就拍在楊業案上:“父帥,破敵關鍵在此!”

楊業展開羊皮圖,目掃過糧道護衛的標註,突然僵住 —— 圖上畫的鎧甲樣式,分明是殿前司的制式!他猛地抬頭,看向楊延昭:“你是說,叛軍的糧道護衛,穿的是殿前司鎧甲?”

“千真萬確!” 楊延昭咬牙道,“末將在瘴谷中,曾見叛軍首領穿著同款鎧甲,絕非仿造!”

楊業的手指在圖上劃過,臉愈發凝重。趙黨在嶺南煽的事尚未平息,如今又暗中支援靜海軍,分明是想借外敵之手拖垮嶺南周軍,待他們兵力損耗殆盡,再趁機奪權。他當即命人備好筆墨,寫下奏:“靜海軍背後有中樞勢力通敵,殿前司或涉其中,需即刻提防……”

燭火搖曳中,奏的字跡漸漸乾。楊業著帳外的夜,想起柴榮拆分兵權的旨意,忽然明白帝王的顧慮並非無的放矢。而帳的楊延昭,著案上的羊皮圖,終於鬆了口氣 —— 顯德八年的罪責,總算有了贖罪的希,只是他沒想到,這場靜海軍的戰役,竟牽扯出中樞的驚天謀,而他手中的地圖,不僅是破敵的關鍵,更是揭開趙黨野心的第一把鑰匙。

此時的同州,趙匡胤正看著石守信送來的信,信中說 “靜海糧道已斷,周軍譁變”,他角勾起冷笑,將信扔進火盆:“柴榮啊柴榮,你守得住嶺南,守不住人心;楊業父子再勇,也敵不過外夾擊。” 他轉對趙普道,“傳令林奇,正月十五燈會,按原計劃行事。”

嶺南的瘴氣還未散去,紅河的火還在燃燒。楊業的奏快馬加鞭送往廣州中軍帳,而楊延昭已開始整頓水師,準備按圖突襲芒街糧庫。這場看似對外的靜海軍戰役,實則已悄然變周軍部的暗戰,而迷魂瘴谷中帶出的那捲羊皮圖,正將所有的謀與危機,一點點推向發的邊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