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商》第249章 陽苴咩城逐戶戰,五華樓火誓不臣(1)

作者:彌象·7個月前

顯德十年臘月,龍尾關轟然開,楊盛親率五千羽林衛的玄戰旗如烏雲城。鐵甲撞聲混著馬蹄踏碎殘雪的脆響,像死神擂響的戰鼓。當先鋒營的陌刀隊劈開城門的剎那,淒厲的號角撕破長空,苴咩城的街巷瞬間被沸騰的殺意填滿。汙開始漫過青石板時,殘雪已被浸染暗紅,像潑在地上的劣質硃砂。

楊盛拄著斷兩截的馬槊,玄甲上的箭孔麻麻,最深還嵌著半片青銅矛頭 —— 方才破城時,大理兵的梭鏢幾乎刺穿他的肩胛。城門下,周軍士兵的半人高,有的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手指死死攥著敵軍的髮髻,順著甲滴在凍的地上,結細碎的冰碴。

“將軍!西市巷口還在打!” 親衛踉蹌著跑來,臉上濺滿黑,“大理人把民宅改了堡壘,門後藏著滾石,窗臺上全是弩箭!” 楊盛抹了把臉上的汙,向巷弄深 —— 那裡傳來陶罐碎裂的脆響,接著是士兵的慘,隨後便是孩的哭喊聲與婦人的怒罵聲。大理軍早已不是單純計程車兵,而是舉城皆兵,連垂髫小兒都握著磨尖的竹片,藏在門後等著襲。

他揮刀劈開一扇虛掩的木門,迎面就被滾燙的沸水潑中手臂。老婦舉著燒紅的鐵鉗撲來,裡喊著 “殺盡周狗”,楊盛側避開,卻見灶臺後竄出個十三四歲的年,匕首直刺他的小腹。親衛及時用盾牌擋住,年卻一頭撞向盾牌,額頭流仍嘶吼著 “不臣周”。楊盛的刀停在半空,看著年眼中的恨意,突然想起自己在代州長大的子 —— 若戰火燒到家鄉,孩子會不會也像這樣,握著武反抗?

“將軍!別愣著!” 後傳來慘,一名周軍士兵被婦人用剪刀刺中咽,倒在糧缸邊,鮮染紅了缸裡的糙米。楊盛猛地回神,揮刀斬斷老婦的鐵鉗,卻沒下殺手:“把他們綁起來,別傷婦孺!” 可戰場早已作一團,大理百姓抱著 “寧死不臣” 的念頭,有的往周軍上潑火油,有的抱著炸藥包衝向陣中,連白髮蒼蒼的老者都握著柺杖,往士兵膝蓋上砸去。

這場巷戰一打就是三天三夜。苴咩城的每條街巷都了屠宰場,青石板被,踩上去能聽見 “咕嘰” 的聲響;民宅的木門全被砍碎,有的地方堆著,高到擋住去路;井水被染紅,周軍士兵得沒辦法,只能喝雪水混著的濁。楊盛的殘部從最初的五千人,打到最後只剩一千一百七十人,每個人都帶著傷,有的斷了手指,有的瞎了一隻眼,卻沒人後退 —— 他們知道,這座城破不了,西南戰局就永遠沒法收尾。

第四日清晨,當週軍終於近五華樓時,卻見大理段氏王族站在樓前,後堆著數十罐火藥。段素順穿著鑲金的王袍,頭髮散,卻依舊著脊樑:“周軍休要再進!孤乃大理王,寧死不臣!” 他邊的王族子弟,有的握著佩劍,有的抱著族譜,眼中沒有懼,只有決絕。

楊盛勒住馬,看著五華樓前的火 —— 段素順已點燃了火藥引線,火星順著引線爬向藥罐,發出 “滋滋” 的聲響。“殿下!降了吧!百姓已經夠苦了!” 楊盛喊道,聲音沙啞。段素順卻冷笑一聲,突然舉起佩劍,對著天空高呼:“大理子民聽著!孤今日自焚於此,誓不臣周!百年之後,若有子孫能復我大理,必誅盡周賊!”

“轟 ——” 火藥炸的巨響震得地面抖,五華樓瞬間被火海吞沒。木樑斷裂的 “嘎吱” 聲中,還能聽見段氏王族的呼號:“永不臣周!永不臣周!” 火焰沖天而起,將苴咩城的天空染紅,連遠的洱海都泛著詭異的紅。周軍士兵們沉默地看著,沒人歡呼 —— 這場勝利,來得太慘烈。

火滅後,楊盛派人清理五華樓廢墟,卻在瓦礫中發現了許多大理百姓藏起來的族譜,上面寫著 “段氏脈,永不臣周”。而城外的山林裡,大理殘餘勢力正分散藏匿,有的帶著兵,有的揹著糧袋,眼中滿是仇恨 —— 他們沒被消滅,只是暫時蟄伏,等著復仇的機會。

與此同時,陳琅正站在苴咩城的皇商糧倉前。糧倉大門敞開,民們排著長隊,每人都能領到兩鬥糙米。陳琅看著百姓們捧著糧袋時的激眼神,心中稍安 —— 巷戰雖慘,但賑濟能安民心,讓大理百姓慢慢接大周的統治。他特意讓糧多給老人和孩子分些,還命人煮了熱粥,免費供應。

可沒等他鬆口氣,瀘州來的史就帶著彈劾奏摺趕到。“陳大人,你私開皇商糧倉,收買大理人心,怕是圖謀不軌吧?” 史將奏摺遞到陳琅面前,上面寫著 “陳琅借賑濟之名,結黨營私,恐為西南之患”,落款還有石守信等殿前司將領的簽名。陳琅氣得發抖:“我為安民心,何談圖謀不軌?” 史卻冷笑:“是不是圖謀不軌,陛下自有判斷。”

訊息傳到柴榮的行營,帝王正對著苴咩城的輿圖沉思。他咳嗽著,看著彈劾奏摺,又看了看陳琅送來的賑濟奏報,眼中滿是複雜。“陳琅有才幹,卻也太得民心。” 柴榮對李重進道,“西南剛定,若他真有二心,後果不堪設想。” 最終,他下旨:“命樞院收回皇商糧倉鑰匙,賑濟之事由地方接管。陳琅暫回都,聽候發落。”

旨意傳到苴咩城時,陳琅正給一個飢腸轆轆的孩遞粥碗。他接過旨意,手微微抖,卻沒多說什麼,只是將粥碗遞給孩,輕聲道:“快喝吧,暖和。” 百姓們看著陳琅被帶走,有的抹淚,有的低聲議論 —— 他們不知道朝堂的暗流,只知道這個開倉放糧的大人,要走了。

苴咩城的巷戰結束了,大理表面上被平定,可五華樓的火、段氏的呼號、百姓的沉默,都在預示著 —— 這場平定,只是暫時的。西南的患,從未真正消失;而朝堂的博弈,也隨著陳琅的被召回,變得更加撲朔迷離。柴榮站在行營的窗前,著西南方向的天空,咳嗽聲越來越重 ——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可這天下,還有太多的事沒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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