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深秋，寒風凜冽。張彥明裹單薄的衫，踩著滿地的落葉，艱難地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他已經來京三日，盤纏所剩無幾，卻連步軍統領衙門的大門都還沒能靠近。
第一次去告狀，他被門衛攔在外面：“去去去！哪裡來的鄉佬？這是你來的地方嗎？”
第二次，他試著塞給門衛幾個銅錢，才得以接近大門，但訴狀還是沒能遞進去。
“你這訴狀寫得不清不楚，又無真憑實據，大人哪有閒工夫理會？”門衛不耐煩地揮手趕他走。
張彥明不甘心，在衙門外守了整整兩天，看著那些錦華服的人進出自由，而自己這個布百姓卻連門都進不去。
這天清晨，他早早來到衙門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高舉訴狀，大聲喊冤：“青天大老爺！小民張彥明，有冤上告！求青天大老爺為小冤啊！”
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淒厲，引來路人側目。門衛上前驅趕：“滾開！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張彥明不肯起，繼續高喊：“小被致死，通州衙門口袒護兇犯！求大老爺明察！”
吵鬧聲驚了衙門的員。不久，一個師爺模樣的人走出來，皺眉問道：“何事喧譁？”
門衛忙道：“回師爺，是個瘋癲老漢，整天在此喊冤。”
師爺打量張彥明幾眼，見他雖然衫襤褸，但神堅決，不似瘋癲之人，便道：“你有何冤？訴狀拿來我看。”
張彥明急忙呈上訴狀。師爺略瀏覽，見是通州人命案子，眉頭皺得更深：“通州的案子，自有通州衙門審理，為何越級上告？”
張彥明叩首道：“回大人，通州衙門驗不公，偏袒兇犯。小民無奈，只得京控鳴冤！”
師爺沉片刻。清代允許“京控”，但通常需要確有冤才予理。此案涉及人命，且控訴州衙不公，倒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且在此等候，我稟報大人。”師爺拿著訴狀進去了。
張彥明跪在寒風中，心中忐忑不安。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若再不功，就只能流落京城，或者灰溜溜地回通州。
約莫一個時辰後，師爺出來道：“大人準了你的狀子。但京控非同小可，若查無實據，你要反坐誣告之罪，可想清楚了？”
張彥明堅定道：“小民願以命擔保，所述句句屬實！”
師爺點點頭：“既如此，隨我進來錄供吧。”
張彥明喜出外，連忙跟上。進步軍統領衙門，只見院戒備森嚴，衙役林立，氣氛比通州衙門威嚴得多。
錄供過程中，張彥明將兒的冤原原本本道來，特別強調了作作驗不公、州衙偏袒王家的事實。錄供的書記詳細記錄，不時詢問細節。
“你說王李氏與郎復興有，可有證據？”書記問。
張彥明道：“小生前多次暗示婆婆行為不端。小人弔唁時，見二人眉來眼去，絕非尋常親戚關係。且郎復興一個外人，為何屢次手王家事務？其中必有！”
書記記錄在案，又道：“你說兒被致死，但作作驗結論是自盡。這如何解釋？”
張彥明激道：“大人！小人親眼所見，小左眼的傷分明是生前所致，作作卻說是死後損傷！這分明是收賄賂，故意歪曲事實！”
錄供完畢，書記讓張彥明簽字畫押，然後道：“你且找地方住下，隨時聽候傳喚。京控案件需要時間調查，急不得。”
張彥明為難道：“大人，小民盤纏將盡，恐怕...”
書記嘆口氣，從袖中取出些碎銀：“這些你先拿著，找個便宜客棧住下。切記不要遠離，隨時可能傳你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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