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之上,千帆競渡,南來北往的船隻滿了水道。時值南宋孝宗末年,臨安城作為帝國都城,正展現著它最繁華的一面。沈文站在船頭,著遠漸行漸近的鹽橋碼頭,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娘子,快來看,這便是臨安城了。”沈文回頭招呼著艙中的妻子。
林氏輕移蓮步,從艙中走出。著淡青素羅衫,下系月白百褶,雖無過多裝飾,卻自有一番風韻。著眼前熙熙攘攘的碼頭,不微微蹙眉:“夫君,這臨安城果然氣象非凡,只是人未免太多了些。”
沈文笑道:“這是自然。臨安乃天子腳下,四方商賈雲集,自然是熱鬧非凡。我已寫信給姑母,家在積善坊有宅子,咱們可暫住些時日。”
船隻緩緩靠岸,船家練地將纜繩系在碼頭木樁上。鹽橋碼頭人聲鼎沸,挑夫、商販、士子、僧穿梭其間,各種口音匯一片嘈雜。空氣中瀰漫著河水腥氣、食香氣和汗味混合的複雜氣味。
林氏的婢小翠提著行李跟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躲避著擁的人群。沈文尋了相對寬敞的地方,讓妻婢稍候。
“你們在此稍等,我先去尋個挑夫執行李,再去僱頂轎子。”沈文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解下上的紫直裰,“待會我若不得空回來,會遣轎伕持這紫為信來接你。切記,非持此者,萬不可隨去。”
林氏接過衫,輕輕點頭:“妾省得。夫君早去早回。”
沈文匆匆離去,紫角很快消失在人群中。林氏與小翠站在行李旁,著來來往往的各人等。正值午後,灑在河面上,泛起粼粼金。不遠,幾個乞丐圍著一位下船的富商討要銅錢,更遠,幾個僧人正站在船頭指揮著苦力搬運貨。
隔著一艘貨船,一個著褐僧的和尚正看似無意地打量著這邊。他約莫三十上下年紀,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異常靈活,不時掃視著碼頭上的眷。當他的目落在林氏上時,不微微一頓。
這僧人法號慧明,表面上是城外淨慈寺的掛單和尚,實則是一個拐騙團伙的重要員。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沈文夫婦的對話,特別是那件作為信的紫。
慧明角泛起一不易察覺的冷笑。這樣的良家子正是他們最中意的目標——通常是外地來的宦家眷,在臨安人生地不,失蹤了也難以立即尋查。他迅速掃視四周,確認無人注意,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人群中,開始佈置他的陷阱。
林氏對此一無所知。只是覺得碼頭上人太多,讓人有些不適。小翠站在旁,小聲說道:“夫人,這地方魚龍混雜,咱們還是當心些為好。”
林氏輕輕頷首,將夫君的紫抱在懷中,目不時向夫君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就在不遠,一場針對的謀正在展開。
慧明很快找到了兩個同夥——偽裝轎伕的廣智和廣勇。這三人都是一個秘犯罪團伙的員,該團伙以城外的淨慈寺為據點,多年來專門拐外地來的員家眷。
“有個上好的貨,”慧明簡短地代,“湖州來計程車子家眷,夫君去尋親了,說好以紫為信接人。你倆速去弄頂轎子和紫,要快!”
廣智和廣勇會意,立即分頭行。這類勾當他們已不是第一次做,輕車路。不過一炷香時間,廣智不知從哪弄來一頂青布小轎,廣勇則找來一件與沈文所穿相似的紫直裰。
“這料差了些,但匆忙間應該能矇混過去。”廣勇抖開服說道。
慧明檢查一番,點點頭:“足夠了。那子是外地人,不會細看。記住,得手後老規矩,先送到寺中私室。”
三人簡單商議後,廣智和廣勇抬著轎子向林氏所在方向走去,慧明則遠遠跟著,觀察況。
此刻林氏已在碼頭等了近半個時辰,開始有些焦急。小翠寬道:“夫人莫急,臨安城大,姑母家或許離得遠,人來回需要時間。”
正說著,一頂青布小轎停在們面前。一個轎伕手持紫服,恭敬地問道:“可是湖州沈人家眷?人遣我們來接娘子。”
林氏仔細看去,見那轎伕手中的紫服與夫君的十分相似,又想起夫君囑咐,便放下了戒心。但還是多問了一句:“我夫君為何不自來?”
轎伕賠笑道:“人正在姑母家中敘話,一時不開,特遣小的們先接娘子過去。”
小翠打量著兩個轎伕,覺得他們面目略顯兇惡,不似尋常轎伕,便小聲對林氏說:“夫人,要不我們再等等?”
林氏猶豫片刻,但想到夫君的安排,又不願耽誤時間,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勞二位了。”
與小翠先後上轎。轎伕抬起轎子,卻未向城走去,反而沿著河岸向南行去。林氏初未察覺,直到發現窗外景緻越發荒涼,才覺不對。
“這似乎不是進城的路?”林氏隔著轎簾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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