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妖爪從腹部猛然出,帶出大溫熱的鮮和破碎的臟。慧能和尚與玄真道士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重重地向前撲倒在地,癱在泥濘和泊之中。劇烈的痛苦幾乎讓他們昏厥,但修行者強大的生命力又讓他們清晰地著生命飛速流逝的過程。
他們艱難地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致命的傷口,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更多的沫從口鼻中湧出。他們試圖運轉最後一法力護住心脈,卻發現丹田氣海已被那妖爪蘊含的恐怖妖氣徹底震散、侵蝕,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量。
腳步聲輕輕響起。
那雙穿著紅繡花鞋的腳,再次出現在他們逐漸模糊的視線前。
妖狐的真緩緩從虛無中徹底顯現出來。依舊是那副紅子的模樣,面容豔,但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角噙著一抹戲謔、嘲諷、而又帶著一快意的笑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瀕臨死亡的僧道二人,彷彿在欣賞自己最完的傑作。
“為……為什麼……”玄真道士掙扎著,從嚨裡出微弱而不甘的聲音,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憤怒與困。
妖狐輕笑一聲,聲音依舊悅耳,卻字字如刀,剜向兩人的心:“為什麼?呵呵……直到現在,你們還不明白嗎?或許你們以為我是什麼禍人間的惡妖?不,在我看來,這裡的百姓,本不需要你們這樣的人來‘保護’。”
微微俯,冰冷的目掃過慧能慘白的面孔,又掠過玄真絕的眼神:“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真正讓世人不安的,往往不是山野怪,而是人心深的貪婪與虛偽。而你們——口誦慈悲卻斂財不止的禿驢,故弄玄虛實則貪圖金銀的道士——你們才是盤踞在這小鎮上,最大的‘惡’!”
“你們打著降妖除魔、護衛安寧的旗號,心安理得地著信眾的供奉,可曾真正無私地為他們做過什麼?你們用‘破財免災’的謊言恐嚇百姓,用‘法不空施’的規矩斂取錢財,這與巧取豪奪有何區別?你們的存在,本就是對‘正道’最大的諷刺!我今日除了你們,不過是替這小鎮撕去兩塊虛偽的遮布,清理兩個依附其上的毒瘤罷了。”
慧能和尚聞言,眼睛猛地瞪大,似乎想開口反駁,想斥責的歪理邪說,但一張口,只有洶湧的鮮湧出,發出的只是嗬嗬的氣音。他的眼中,憤怒、不甘、或許還有一被徹底穿偽裝的驚惶與悔恨,織在一起,最終化為徹底的灰暗與絕。玄真道士亦是如此,劇烈地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帶著無盡的悔恨與痛苦,曾經備尊崇的慧能法師與玄真道長,氣絕亡,倒斃在這片荒郊野嶺,結局淒涼。
妖狐冷冷地看了兩最後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化作一縷淡淡的黑煙,隨風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 …
日子一天天過去。古鎮經歷了那場可怕的風雨和之後短暫的沉寂(有人似乎聽到鎮外遠方傳來過可怕的聲響,但無人敢去檢視),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節奏。
奇怪的是,自那日後,鎮上再沒有發生過任何怪事。沒有妖作祟,沒有厲鬼傷人,甚至連小小都似乎變了。百姓們安居樂業,生活平靜如常。
清淨寺和玄元觀很快有了新的住持和觀主,香火依舊,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偶爾有人會想起慧能老和尚和玄真小道士,只是模糊地記得他們某日之後便一同消失了,有人猜測他們或許一同雲遊去了,或許鬥法同歸於盡了,但各種猜測很快便被日常的瑣碎所淹沒,再也無人深究,也無人再提起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鎮依舊寧靜,依舊溫暖。
只是這份寧靜之下,似乎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妖狐最後的話語,彷彿一個無盡的詰問,迴盪在無聲的歷史之中:真正的邪與惡,究竟源於何?是明目張膽的妖,還是道貌岸然的貪婪?所謂的安寧,是否有時並非依靠驅逐外魔,而是源於心的無愧與生活的本真?
這個故事,最終了古鎮眾多傳說中的一個,在茶餘飯後被偶爾提及,然後隨著歲月,慢慢沉澱在時的塵埃裡。而那場僧道與妖狐的驚天鬥法,其真相與背後的意味,則留給後人無盡的思索。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