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荏苒,歲月如梭。青城山下的清溪村,在經歷了那場驚心魄的蝗災之後,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與生機。田地被重新開墾,秧苗再次下,山野間,被啃食的草木也頑強地煥發出新綠,年復一年,愈發茂盛。
秦三郎和青蕪,如同村裡任何一對平凡的夫妻一樣,過著樸實而充實的生活。三郎依舊每日上山砍柴,他的柴火總是最乾爽、最耐燒,價格也公道。青蕪則繼續持家務,採藥行醫,醫湛,心地善良,無論貧富,一視同仁,被村民們尊稱為“青蕪娘子”。
他們的家,那間曾經風的土坯房,早已被翻修得堅固溫暖。院子裡,種滿了青蕪喜歡的草藥和山花,一年四季,都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花香。傍晚時分,炊煙裊裊,飯香四溢,充滿了尋常百姓家的溫馨與幸福。
一年後,青蕪生下了一對龍胎。兒子虎頭虎腦,結實健壯,三郎為他取名“秦念驢”,兒眉目如畫,靈可,額角也生著一顆與母親相似的、小小的硃砂痣,取名“秦念蕪”。這兩個名字,寄託著夫妻二人對那段奇異緣分和那位沉默夥伴最深切的紀念與恩。
孩子們在父母的疼和村民的呵護下健康長。念驢繼承了父親的勤勞和力氣,小小年紀便能幫家裡幹不活;念蕪則繼承了母親的聰慧和仁心,對草藥有著天生的興趣,時常跟在母親邊,辨識藥,學習醫理。
歲月悄然流逝,在三郎和青蕪的臉上刻下了痕跡,他們的鬢角染上了霜華,腰也不再如年輕時拔。但彼此眼中的意,卻如同陳年的老酒,愈發醇厚深沉。他們時常攜手在村邊散步,看溪水長流,看青山依舊,回憶著年輕時的點點滴滴,那些驚險、那些溫,都化作了相視一笑的淡然與滿足。
清溪村的村民們,始終銘記著三郎和青蕪的恩,也始終傳唱著他們那段充滿傳奇彩的故事。不知從何時起,村裡一位略通文墨的老人,將這個故事編了一段朗朗上口的山歌:
“青城山下清溪旁,樵夫遇蛇配雙。
老驢報恩牽紅線,丹神符驅蝗殃。
山神試煉見真心,患難與共意長。
人間自有真在,佳話永傳青城山。”
這山歌,最初只是在清溪村傳唱,後來逐漸流傳到周邊的村鎮,最終,在整個蜀地的青城山麓,都廣為傳頌。每當夜幕降臨,或是田間勞作歇息時,總能聽到那悠揚的歌聲在山谷間迴盪,訴說著這段越種族、歷經磨難、最終歸於平凡相守的深。
轉眼間,幾十年匆匆而過。三郎和青蕪都已年至耄耋,兒孫繞膝,著天倫之樂。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冷。漫天的雪花,將青城山和清溪村裝點得銀裝素裹。
三郎和青蕪並肩坐在燒得暖融融的炕上,過糊著嶄新窗紙的窗戶,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他們的手,依舊地握在一起,佈滿老年斑的手背上,傳遞著彼此悉的溫度。
青蕪的頭輕輕靠在三郎不再寬闊卻依舊可靠的肩膀上,聲音微弱,卻帶著滿足的笑意:“夫君……這一生,能嫁給你……是我最大的幸運。若有來世……我還做你的娘子……好不好?”
三郎轉過頭,看著妻子那雖然佈滿皺紋,卻依舊能看出昔日清麗廓的臉龐,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溫與。他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幾十年前那個憨厚的樵夫,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蒼老卻堅定:
“好……下輩子,我還去那崖壁上找你……咱們……還做夫妻。”
青蕪滿足地閉上了眼睛,角帶著幸福安詳的微笑,握著三郎的手,緩緩垂下。
三郎著懷中妻子生命的流逝,沒有嚎啕大哭,只是靜靜地抱著,老淚縱橫。良久,他也緩緩閉上了眼睛,頭輕輕靠在青蕪的白髮上,氣息漸弱。
屋外,雪落無聲。屋,相擁而坐的兩位老人,彷彿只是睡著了,神態安詳而寧靜。
他們離去的那一刻,前佩戴的那對蛇形和驢形玉墜,同時散發出和的芒,相輝映,隨即芒斂,玉墜依舊溫潤,彷彿守護著主人的靈魂,去往下一個迴的約定。
他們的故事,並沒有隨著他們的離去而終結。那首山歌,依舊在青城山下,清溪之畔,世代傳唱,如同那永不枯竭的溪流,流淌在人們的心間:
“青城山下清溪旁,樵夫遇蛇配雙。
老驢報恩牽紅線,人間真比天長。
比——天——長——!”
悠揚的歌聲,穿越了時空,迴盪在青山綠水之間,訴說著永恆的真與傳奇。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