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490年深秋，姑蘇臺前旌旗招展。夫差端坐高臺，看著跪在階下的勾踐夫婦。
勾踐，你在吳國三年，可曾知錯？夫差的聲音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威嚴。
罪臣深知大王不殺之恩，日夜念。勾踐以額地，姿態謙卑至極。
站在一旁的伍子胥忍不住進言：大王！勾踐忍辱負重，其心難測。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伯嚭立即反駁：相國多慮了。勾踐夫婦這三年來安分守己，越國年年進貢，豈有二心？
夫差滿意地捋著鬍鬚。這三年來，勾踐的表現無可挑剔：養馬盡心盡力，抱病嘗糞，越國的貢品也從未短缺。更重要的是，他著讓一國之君為奴的快，也著將敵國王后納後宮的征服。
念你誠心悔過，準你返回越國。夫差最終宣佈，但需年年朝貢，隨時聽召。
勾踐重重叩首：謝大王恩典！
當馬車駛離姑蘇城時，王后終於忍不住淚如雨下。勾踐握著的手，目始終著窗外。沿途的越國百姓聞訊趕來，跪在道旁痛哭流涕。
大王回來了！王后回來了！
文種、范蠡率領越國群臣在邊境迎接。見到形容憔悴的君王夫婦，所有臣子都泣不聲。
臣等無能，讓大王、王后此大辱！
勾踐扶起眾人：今日之辱，他日必報！
回到久別的越宮，勾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搬走所有奢華。他選擇最簡陋的偏殿居住，睡在鋪著柴草的床榻上。
從今日起，我就在此辦公。他對群臣說，越國一日不強，我一日不居正殿。
某夜，勾踐突然從噩夢中驚醒，滿冷汗。夢中他又回到吳國馬廄，看著王后被吳宮侍衛帶走。
來人！他喚來侍，取一枚苦膽懸於樑上。
從此，每天起床、用膳、就寢前，勾踐都要嘗一口苦膽。那鑽心的苦味讓他時刻銘記姑蘇城中的屈辱。
王后也搬進了織室，與宮們同吃同住。改良了越國的織機，教婦們紡織更的布匹。每當勾踐熬夜理政務，都會派人送去親手織的披風。
但細心的宮發現，大王與王后幾乎從不同時出現。即便在重要的祭祀典禮上，二人也是各居其位，目很匯。
一日深夜，勾踐路過織室，聽見裡面傳來抑的哭聲。他過窗看見王后對著一架吳式織機垂淚——那是夫差賞賜的品。
勾踐的拳頭緩緩握，最終卻轉離去。他知道，有些傷痕需要時間來平。
第二天，勾踐下令在宮門懸掛青銅大鐘，命衛士每日擊鐘高呼：勾踐！你忘了會稽之恥嗎？
鐘聲傳遍整個王宮，也傳到了織室。王后停下手中的梭子，向宮門方向，輕輕去眼角的淚水。
在接下來的數月裡，勾踐推行了一系列新政：獎勵生育，六十歲以上者由國家奉養；訓練水師，在太湖秘練；派遣商隊，借貿易之名蒐集吳國報。
越國就像一隻傷的猛，在暗默默舐傷口，積蓄力量。而這一切，都被姑蘇臺上的夫差當作臣服的表現。
某個飄雪的夜晚，勾踐獨自登上宮中最高的樓，面向吳國方向立下誓言：
不滅吳國，誓不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