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開明三年(1698年),春。
奉天殿的慶功宴上,觥籌錯,樂聲鼎沸,文武百的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驕傲。然而,作為這場盛宴絕對主角的皇帝李信,卻只用一杯清水,代替了所有的醇酒。
強烈的反差,讓每一個注意到這個細節的臣子心中都微微一凜。
這場勝利太輝煌了。全殲荷蘭聯合艦隊,降達維亞,迫使高傲的英夷在泰晤士河口低下頭顱,簽訂了城下之盟。大華帝國,用鋼鐵和火焰,在馬六甲海峽為整個東方世界,乃至全球,立下了一個全新的規矩。
國防部長周大勇喝得滿面紅,他舉著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到李信面前,聲音洪亮如鍾:“陛下!此戰大獲全勝,海軍將士們都盼著您能多飲幾杯!施琅那小子在廣州,要是知道您只喝清水,非得連夜上書,說末將招待不周!”
殿響起一片善意的鬨笑。
李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輕輕抬手,示意周大勇坐下,目卻越過喧囂的人群,落在了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酒,朕會喝。”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邊幾位核心臣子的耳中,“但不是現在。朕在等,等一個比擊敗荷蘭人,更讓朕高興的訊息。”
周大勇、行政總院院長陳敬之、財政部長林則等人聞言,皆是一愣。
比擊敗荷蘭人更高興的訊息?那會是什麼?難道是北疆的羅剎人徹底歸順了?還是格院又有了驚天地的發明?
宴會持續到深夜才散去。
當百盡退,只剩下周大勇、陳敬之、林則、王希等寥寥數人時,李信將他們帶到了書房。
這裡沒有了奉天殿的輝煌,只有一盞明亮的煤油燈,和牆上懸掛著的一副巨大的、標註著最新資訊的綢世界地圖。
“都坐吧。”李信指了指椅子,自己則走到了地圖前。
氣氛瞬間從慶功的喧囂轉為深夜議事的凝重。
“林則,”李信的目落在地圖上,頭也不回地問道,“這次南洋之戰,我們的花費和收益,算清楚了嗎?”
財政部長林則立刻起,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條理清晰地彙報道:“啟稟陛下。此役,我軍耗費軍資、彈藥、卹金共計約一千二百萬兩白銀。但收益更為驚人,從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達維亞、馬六甲、新加坡等地查抄的黃金、香料、船隻及各類資產,摺合白銀約九千三百萬兩。此外,據與英夷簽訂的《泰晤士河口條約》,英夷每年需向我大華支付一百萬兩白銀作為馬六甲航道使用費,並承認華元在東亞貿易中的結算地位。此消彼長,國庫不僅未損,反而暴增。”
數字是冰冷的,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上。一場席捲南洋的大戰,打完之後,國庫裡的銀子竟然翻了幾番。這就是工業化戰爭的紅利!
“很好。”李信點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轉,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從大華本土,越過南洋,最終,停留在了那片廣袤、荒涼,被標註為“奧斯曼帝國”與“波斯”之間的沙漠地帶。
“諸位,我們打贏了荷蘭人,控制了南洋,但這只是開始。”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要你們把目,投向這裡。”
周大勇、陳敬之等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上出困的神。
那是一片在地圖上被塗土黃的區域,上面標註著“沙漠”、“不之地”等字樣。在他們看來,那地方除了沙子和偶爾出現的游牧部落,一無所有。其價值,恐怕還不如北疆的一畝黑土地。
周大勇忍不住開口:“陛下,此地……似乎並無戰略價值。既不產糧,也無人口,更無良港。我們為何要關注那裡?”
“因為它有這個。”李信緩緩吐出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