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之神》第8章 糧倉(1)

要說咱宮束班在神農爺那會兒搬木頭的糗事，那真是能讓山神爺的鬍子都笑白了。上回說到這群憨貨改鋤頭改得野豬滿天飛，到了部落要蓋糧倉、得把山裡那幾合抱的巨木挪回來時，他們更是把“笨辦法裡出智慧”演了一齣笑劇，說出來能讓河邊的石頭都笑出青苔來。

那會兒神農爺剛嘗完第三百種草藥，正琢磨著建個像樣的糧倉存穀子，免得雨季一來全發芽。可建糧倉得用結實的橫樑，部落裡的壯丁們去山裡轉悠了三天，總算找到五夠的柏木，就是怎麼弄回來了難題——那木頭比兩頭水牛摞起來還沉，二十個壯漢圍著推了半天，木頭愣是在原地打了個滾，還把阿木的草鞋碾了草餅。

二愣子班主蹲在木頭旁撓了半天頭，突然一拍大：“咱把它立起來滾！”這話一齣，徒弟們全傻了——那麼的木頭，立起來別說滾了，能站穩就不錯。可二愣子非要試，指揮著眾人用藤條把木頭捆在樹幹上，想慢慢扶起來。結果剛抬到半人高，藤條“啪”地崩斷了，木頭“轟隆”砸在地上，震得周圍的山雀飛起來黑一片，還濺了三柱子一臉泥。三柱子抹著臉上的泥笑：“班主，這木頭怕是想躺平不想站啊！”二愣子卻盯著木頭砸出的坑發呆：“你看它自己滾那一下多溜？咱順著它的子來！”

頭回嘗試就著憨氣。二愣子讓徒弟們找來幾塊圓石頭，墊在木頭底下，說這樣“石頭能幫著挪”。結果石頭大小不一，有的圓有的尖，木頭一推就往歪裡跑，差點撞翻旁邊的藥圃。神農爺正好提著藥簍路過，看著這群人跟木頭較勁——鐵蛋拽著藤條往後倒，阿瓢趴在地上往石頭裡塞樹葉（說能防），二愣子舉著樹枝在前面喊“左拐右拐”，活像一群跟樹打架的山猴。神農爺沒忍住笑：“你們這是給木頭鋪了條‘瘸路’啊？”話雖這麼說，卻蹲下來指著石頭：“找些圓溜的木頭試試？石頭太，木頭糙，說不定能穩住。”

這可點醒了二愣子。他領著徒弟們砍了幾十胳膊的樹幹，截一樣長的短木段，溜溜的像群矮胖的木柱子。這回把木頭墊在柏木底下，鐵蛋喊著號子一推，嘿！還真了！就是木段滾得比柏木還快，剛推出去三步，底下的木段就跑沒影了，柏木“咚”地砸在地上，把三柱子的腳趾頭砸得紫裡青。三柱子抱著腳跳，裡還喊：“快追木段啊！別讓它們跑了！”一群人跟著滿地滾的木段追，有的被木段絆倒摔泥猴，有的手去抓反被帶著跑，笑得藥圃裡的草藥都直晃悠。最後二愣子想出個招：讓倆徒弟蹲在木頭兩邊，木段滾出去一個就趕塞回來一個，活像給木頭“換鞋”，就是這“換鞋”的速度總跟不上，累得倆徒弟直翻白眼。

更讓人笑噴的是過那次。從山裡到部落得經過一條半人寬的土，木頭到了邊就卡殼了。二愣子拍著脯說：“搭個橋讓它自己滾過去！”他指揮著眾人把木段並排鋪在上，鋪得歪歪扭扭像條醉漢走的路。結果柏木剛滾到中間，底下的木段突然往兩邊，柏木懸在半空晃悠，嚇得鐵蛋趴在地上死死抱住木頭，喊：“快救我！我跟木頭共存亡！”最後還是神農爺帶著部落裡的人搬來石頭把木段卡住，才把木頭和鐵蛋一起拽了過來。鐵蛋從木頭上爬下來，著肚子說：“剛才木頭晃的時候，我聽見它肚子裡有響聲，是不是了？”這話逗得眾人笑到直不起腰，二愣子卻盯著木段鋪的橋琢磨：“要是把木段釘在兩邊的石頭上，是不是就不了？”後來還真讓他們用石楔子把木段固定住，鋪出了條“滾木專用橋”，就是每次過的時候都像打鼓——木段“咚咚”響，嚇得裡的蛤蟆都不敢。

最離譜的是想給木頭“裝子”。三柱子看著部落裡小孩玩的木車，突然說：“給柏木安倆子，推著多省勁！”他領著阿瓢把兩木段中間鑿了，穿軸當子，再用藤條把子綁在柏木兩頭。結果子太大，木頭一推就往一邊栽，差點把旁邊的阿繡撞進刺叢裡。阿繡著被刮破的角笑：“這哪是推木頭，這是木頭在耍雜技呢！”一群人圍著打轉的木頭笑到肚子疼，二愣子卻蹲在子旁邊瞅：“子轉得歡，就是跟木頭不一條心。”後來他們把子改小了，雖然還是歪歪扭扭，卻歪打正著發現——讓子在前頭領著，木頭在後頭跟著，比平推省勁多了，這大概就是後來獨車的祖宗，只不過那會兒還得倆人在旁邊扶著，活像伺候一位脾氣古怪的老祖宗。

不過這群憨貨也有讓人拍大的時刻。有天突降大雨，山路變得泥濘，木頭陷在泥裡怎麼也挪不。二愣子看著徒弟們用手挖泥，突然喊：“往泥裡墊乾草！”他讓眾人抱來一堆曬乾的穀草，鋪在木頭底下，說這樣“泥就抓不住木頭了”。果然，乾草吸了泥裡的水，還隔開了黏糊糊的泥，木頭一推就，就是草屑沾了滿，一群人看著彼此茸茸的像群草，笑得直打跌。神農爺路過看見，著鬍子說：“你們這群憨貨，總算把種地的法子用到搬木頭上了！”

等五木頭終於滾到部落時，個個都帶著傷——有的被石頭磕出個大坑，有的被藤條勒出深痕，還有的沾著半拉草鞋（據說是鐵蛋的）。可當眾人把木頭架起來當糧倉橫樑時，看著那穩穩當當的架子，二愣子突然抹起了眼淚：“你說咱折騰這麼久，是不是傻的？”鐵蛋拍著他的肩膀笑：“傻才好呢！傻辦法能把木頭弄回來，總比聰明人想不出招強！”

現在宗門祠堂裡還擺著塊當年的柏木碎片，上面有個圓圓的凹痕，據說是當年滾木時卡進去的小石子留下的。守祠堂的老人總說，那凹痕就是咱宮束班的——一群滿手老繭的憨貨，憑著一子“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傻勁，把一個個看似不可能的事，變了後來人能踩著往前走的路。您想啊，要是當年那群人嫌麻煩，直接把木頭劈小塊搬回來，哪有後來結實的糧倉？有時候笨辦法裡藏著的，恰恰是最實在的聰明勁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