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焰樓紀事·龍紋笑談》
場景一:織焰樓·主廳
時間: 東周·暮春午後
人:
- 離機真人(織焰樓門主,著玄暗紋道袍,指尖常沾線,面沉如水)
- 宮束班弟子若干(阿大、阿二、阿三、阿四等,皆穿灰布短打,袖口沾著各染料)
- 青竹(離機真人座下首徒,持賬冊,一臉無奈)
【開場】
暮春的斜斜切進織焰樓主廳,照得樑上懸著的百樣織機影子在青磚地上晃悠。離機真人正捻著一枚新煉的桑蠶線,指尖的銀戒映得線泛出月華般的——這是他耗費三月才育出的“冰紈”,原是要用來織造周天子定製的祭天錦緞。
忽聽後院傳來一陣驚天地的笑,像是一群被踩了尾的山雀,連樑上的灰塵都震得簌簌往下掉。
離機真人捻線的手一頓,銀戒差點進掌心。
青竹抱著賬冊從外面進來,額角還沾著半片染了靛藍的麻絮,見門主臉,小聲道:“師父,是...是宮束班那邊。”
“宮束班?”離機真人眉峰挑了挑,“他們不是在趕製那批諸侯朝會用的對龍對紋錦麼?”
“是...可方才我路過,聽見阿三笑暈過去了,阿四正拿冷水潑他呢。”
離機真人放下線,玄袍角掃過案上的織錦圖譜,圖上對龍對紋張牙舞爪,是他親手設計的紋樣——龍要威,要靈,須得顯出我織焰樓“經緯定乾坤”的氣派。他倒要看看,這群平日連絡緯結都能打錯的憨貨,又在鬧什麼么蛾子。
場景二:織焰樓·織造坊
時間: 接上一場
人: 離機真人、青竹、宮束班弟子
【轉場】
織造坊裡瀰漫著桑蠶和草木染的氣息,三十架織機並排而立,最裡頭那架最大的雲錦機前圍了七八個人,笑聲正是從那兒炸開的。
阿大趴在織機上,笑得直捶木框,染了硃砂的手掌在機上印出一串紅手印;阿二蹲在地上,抱著肚子來回打滾,腰間的絡子鬆了,滾出半袋染了石綠的蠶繭;阿三剛被阿四潑了冷水,溼淋淋地癱在織機踏板上,鼻子冒泡還在笑:“你...你們看那頭!像不像二師兄昨天吃糕點被師父敲腫的臉?”
離機真人站在坊門口,玄袍角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青竹趕清了清嗓子:“都肅靜!門主來了!”
笑聲戛然而止,一群灰頭土臉的弟子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咒。阿四手裡還舉著半瓢冷水,瓢沿的水珠滴在剛織好的錦緞上,暈開一小團水漬。
離機真人的目落在那匹攤在織機上的錦緞上——明黃的地子上,金線織就的龍紋盤繞而上,本該威風凜凜的龍頭卻歪著,龍鬚像被狂風過的草;旁邊的紋更離譜,冠歪到了脖子後面,翅膀一個大一個小,最要命的是,被織了圓鼓鼓的弧度,活像只剛了米的。
“這就是你們三個月的果?”離機真人的聲音沒帶火氣,卻讓阿大的肚子直打。
阿大嚥了口唾沫,著頭皮道:“門主...弟子們想著,諸侯朝會嘛,得喜慶點...”
“喜慶?”離機真人指著那歪頭龍,“這龍是喝了酒還是被雷劈了?”
阿二憋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捂住:“回門主,阿三說...說龍得有氣勢,就...就往兇裡織,誰知他把經線穿反了,龍脖子就...就擰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