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遠縣衙，書房。
正月裡的過窗欞灑進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周於淵坐在案前，手中著一支筆，卻久久沒有落墨。
公文攤在面前，是各縣報上來的春耕準備況。
若在往日，他定會仔細批閱，提出意見，再讓陸師爺分發下去。
可今日，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此。
筆尖的墨滴在紙上，洇開一團汙跡。周於淵這才回過神，將筆擱回筆架，有些煩躁地了眉心。
從桃花源回來，已經十天。
這十天裡，他照常理政務，接見員，巡查工地，一切都井然有序。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了什麼。
“王爺，”陸師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嶺南各州縣的春耕奏報都彙總好了，您是否現在過目？”
周於淵定了定神：“進來。”
陸師爺推門而，手裡抱著一摞文書。他將文書放在案上，敏銳地察覺到周於淵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王爺可是有事？”他試探著問。
周於淵沒有回答，而是反問：“聖旨何時能到？”
“按行程算，最遲正月十五。”陸師爺道，“傳旨的是禮部的張侍郎，一路快馬加鞭，應該不會耽擱。”
還有不到五天。
周於淵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擊，發出規律的聲響。
“尚武回來了嗎？”他忽然問。
陸師爺答道，“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尚武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臉上帶著興的神：“王爺！辦妥了！”
周於淵抬眼看他：“兌了？”
“兌了！”尚武抹了把汗，“一萬兩黃金兌票，在江南最大的‘通寶銀號’兌的。全是上好的金，足足裝了十大箱，已經運到庫房了。”
十大箱黃金。
周於淵想象著那個畫面——金閃閃，堆滿整個庫房。
宋清越看見，定會眼睛發亮吧？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麼淨這些黃白俗！
他角不自覺地揚起。
“王爺，”尚武有些遲疑，“這麼多黃金……真要全部給宋姑娘？”
“給。”周於淵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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