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一日晚歇住在客棧時,袁今夏才將心中的疑問了出來,“大人,有件事卑職一直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陸繹笑道,“這倒是奇了,還有袁捕快想不明白的事?”
“今日午時,我們路過一個小鎮,小鎮雖小,也五臟俱全,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剛坐下,小二便上滿了一桌子菜餚,還都是大人與卑職吃的,且並未收我們銀子。剛剛用晚膳時,也是同樣,還有這兩間上等的客房。大人您不覺得應該對卑職說點兒什麼嗎?”
“袁捕快,你這哪裡是想不通?分明是心知肚明,既已知曉,還要質疑我?多有些冒犯,”陸繹語氣中帶著調侃和欣賞。
袁今夏嘻嘻笑道,“大人說過,凡事要講究證據,卑職可是事事遵照大人的教誨,大人應該誇獎卑職才是。”
“想要什麼獎勵?”陸繹說話時,子微微向前探出,眼中也閃著狡黠的。
袁今夏見狀,便有些心虛,忙向開著的門看了一眼,聲嗔道,“大人~~~您現在可都不像大人了。”
“好,袁捕快教訓得是,即刻起,便像個大人,”陸繹故意整理了一下衫,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看著小姑娘。
“哈哈,嘿嘿……哈哈哈……”袁今夏笑得前仰後合,笑罷說道,“大人,這樣甚好,卑職在您面前也不至於太放肆。”
陸繹心中得意,暗道,“現在在我面前不再小心翼翼,心中敬我,也不再只是對‘大人’的敬,而我也終於放下了‘大人’的架子,喜歡的一顰一笑,喜歡的所有樣子,不知從何時起生出的覺,哪怕有一刻不能和在一起,就會牽腸掛肚,”原本暗中開心的樣子突然變得有些失落,神不自覺就了出來。
“大人,大人?”袁今夏覺察到陸繹的神變化,喚了兩聲,陸繹卻沒有回應。袁今夏暗道,“大人是怎麼了?剛剛還開心的呢,”遂了手去陸繹的胳膊,晃了兩下,又喚道,“大人,您怎麼了?”
陸繹回過神來,只瞄了小姑娘一眼,說道,“夜了,有錦衛暗中守護著,你且放心休息,明日還要趕路,”說完站起就往外走。
袁今夏一時懵住了,不知陸繹為何突然有這樣大的轉變,便走幾步,將已經到了門口的陸繹攔住,“大人到底怎麼了?”
陸繹看了看小姑娘,言又止,手將小姑娘輕輕拉到一邊,又要往外走。
袁今夏一胳膊,再次將陸繹攔住,反手就將門合上了,背靠在門上,說道,“大人有什麼事不能說清楚麼?若是剛剛卑職冒犯您了,大可說出來就是,卑職向您道歉,”話音剛落,便被一隻強有力的胳膊拉住,接著人便到了陸繹懷裡。
“大人?”
陸繹低頭,將下頜放在小姑娘肩上,聲道,“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便過來看你。”
袁今夏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小聲說道,“大人,夜裡漫長,雖是夏夜,也未免涼爽,大人記得蓋好被子,不要著涼。”
“換個詞吧,我不想聽。”
袁今夏聽陸繹這樣說,想到在丹青閣假扮的陸大人,不覺想發笑,暗道,“原來大人的高冷只在他是錦衛份的時候,私下裡竟也這麼任,這麼看來那般活潑可的陸十三、陸八歲都有據可查,有史可依,”遂笑道,“好,夜雖短,也要謹防著涼,睡一覺很快就天亮了。”
兩人依依不捨分開。袁今夏想著與陸繹在一起的種種,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笑,一時興得竟睡不著了,“大人在丹青閣假扮,偏偏選了十三歲,是不是與我之前喚他陸十三有些關係呢?看來大人心裡是一直在意我的,”袁今夏越想越開心,將胳膊出來看著那枚手繩嘻嘻地笑。
“八歲,八歲,大人這是在懷念他的孃親麼?”想到這一層,袁今夏不覺有些難過,“大人八歲時失去了孃親,而我自記事起,便已經是孤兒了,” 失落而又惆悵的緒湧上心頭,“爹,娘,你們到底在哪裡啊?是你們不要我了麼?還是不小心將我弄丟了?”胡思想著,不覺間睡著了。
翌日,天剛泛亮,陸繹便醒了,先是到小姑娘房門口徘徊了一陣,見房中並無靜,便徑直下樓,四看時,卻找不到一可以施展拳腳的地方,客棧實在是太小了,這個小鎮也並不大,但百姓卻很勤勞,街上已經有稀稀落落的人在忙碌。
陸繹溜達了兩圈回來,見小姑娘房中仍是沒有靜,只好回了自己房間,盤坐下,雙目輕闔,調息起功來。不到半個時辰,便覺周氣通暢,神清氣爽。
袁今夏醒來後,匆匆洗漱好,便推門出來直奔陸繹的房間,“咦?大人的房門開著,應是早就醒了,瞧瞧大人在幹嘛?”袁今夏躡手躡腳走到房門口,探出頭向房裡張,“大人在運功呢,這麼勤呀,”遂笑了下,又墊起腳,屏住了呼吸,輕手輕腳地向裡挪。
陸繹耳力極好,早已辨出聲音來,心中暗笑,“是想嚇我一嚇呢?還是想悄悄到近前陪著我?不如我嚇一嚇吧。”
袁今夏終於挪到了陸繹近前,見陸繹閉著雙眼,一不,便暗道,“大人在運氣調息,應是打擾不得,我便守在這裡好了,等大人結束了,我須嚇他一嚇,給他一個驚喜,嘿嘿……”想著自己這般調皮,便捂住笑上了。
陸繹聽小姑娘已經停下不再了,離自己近在咫尺,調皮的心思便立刻生出來了,突然睜開雙眼,向前猛地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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