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推開,四哥提著饅頭油餅回來了。
“大姐二姐三姐,今天吃饅頭吃!”
三個姐姐看著小弟憨頭憨腦舉著饅頭獻寶似的樣子,破涕為笑。
大姐把饅頭油餅接過去,二姐去看鍋,三姐被程滿月逮著收拾青菜,高興是高興,也不能只吃啊,還是要配上菜吃,營養才均衡。
屋裡響起低低的商量聲,沒一會兒阿孃就跑出來了。
他們全都聽見了,阿孃不放心菜,怕他們幾個小狼把菜全都霍霍了。
掌勺還是得阿孃來,別人可不放心,多放兩滴油,都要心疼的。
“怎麼能這麼燉湯呢?誰弄的,鹽都不知道放,蔥薑蒜都要放一些去腥。”
“家裡還有蔥薑蒜嗎?”一通翻找之後。
“算了,沒了就沒了,骨頭新鮮,放一點鹽花,滋味就好。”
看著阿孃一邊碎碎念,一邊揮舞大勺,幾下就激發了湯的香氣,程滿月深吸一口氣,眼淚不爭氣的從角流下來。
天漸黑,骨湯已經熬的白。
左鄰右舍以及隔牆的鄰居們歸家的歸家,做飯的做飯。
“誰家在燉?好香。”
“好像是從隔壁老程家傳過來的?”
“不可能,誰家燉,都不是老程家燉,肯定是老王家。”
“這倒也是,老程家飯都要吃不起了,這兩日怕是要賣房……”
相同的對話,在左鄰右舍以及隔牆的鄰居之間上演。
老程家闊別兩個多月以後,頭一次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坐在一起吃飯。
了一條的飯桌就搬到老程夫妻倆門口,瘸墊了木頭,一家人圍坐到飯桌前,程如松趴在床上,桌上擺的吃食,比沒出事之前過節還盛。
被程滿月一鍋清水煮的排骨,最終沒有逃糖醋的命運,阿孃變戲法似的幾下就給上了,一節一節碼在盤子裡,濃油赤醬泛著的甜。
白的蓮藕用辣椒油涼拌過後,畫龍點睛,胎換骨。
豆角同樣白灼了一盤,還有滿滿一碟炒蛋,這些食材,都是張順給的,還有幾樣蔬菜沒有做,留著明天吃。
每人面前都放著一大碗白的骨湯,配上饅頭跟油餅,全家人吃的頭都顧不得抬。
程如松胃口大開,喝了兩碗湯,吃了一整個油餅跟半碗炒蛋,還有一些豆角。若不是程氏攔著,他還想嘗一嘗辣椒油拌的蓮藕,那辣椒油的香味太勾人了,怪不得能賣五十兩。
一頓飯吃的跟打仗一樣,等肚子裡終於墊的差不多了,一家之主的程如松這才發話。
“明天上午你們阿孃跟滿庭帶我去仁心堂,小滿,大滿,你們帶著妹妹去城西摘薄荷跟金銀花,順便給你們二姑送十兩銀子過去,家裡出事你們二姑送來二十兩,那是家好不容易攢來買小豬的錢,前兩日聽你們阿孃說,你們二姑夫在碼頭扛大包的時候傷了腰,那時候家裡沒有辦法,現在有些錢了,就先還一半,等以後家裡掙了錢,再還。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這一刻,程如松都覺不到上疼了,有條有理的安排著家裡人做事,銀子都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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