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正面戰場殺聲震天、流河之際,黑龍寨側後方的飛鳥澗下,朱靈和他的一千銳卒,如同壁虎般,正沿著幾乎垂直的溼巖壁,艱難而堅定地向上攀爬。此果然守備空虛,僅有寥寥數名哨兵,也被朱靈派出的神手無聲無息地清除。
黃昏時分,殘如,映照著慘烈的戰場。高覽部的攻勢雖猛,但黑龍寨憑藉地利,依舊屹立不倒,雙方傷亡皆極慘重。張燕剛擊退一波進攻,拄著刀息,心中稍定,認為只要撐過今日,或許還能……
突然!寨子後方,毫無徵兆地燃起了沖天大火!糧草堆積、營房區,同時火起,濃煙滾滾,直上雲霄!
“怎麼回事?!後面怎麼了?!”張燕又驚又怒,厲聲喝問。
“報——大首領!不好了!軍……軍從飛鳥澗爬上來了!正在寨子裡到殺人放火!”一名渾是的賊兵連滾爬爬地跑來彙報。
“什麼?!”張燕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飛鳥澗!那是他心目中連飛鳥都難渡的天塹!
就在寨因為後方遇襲而陷巨大混,守軍人心惶惶、不知所措之際——
“轟隆隆!”滏口陘外,傳來了比戰鼓更加沉悶、更加令人心悸的聲響!那是萬馬奔騰的聲音!
地平線上,出現了漫山遍野的玄旗幟和如林的長矛!張合親率的中軍主力,終於出了它猙獰的獠牙!以“幷州狼騎”為先鋒,鐵蹄踏地,如同決堤的洪流,以無可阻擋的氣勢,朝著已然搖的黑龍寨發起了最後的、決定的衝鋒!
“張合!是張合的主力!”寨牆上的黑山賊發出了絕的吶喊。
前有高覽猛攻,後有朱靈奇襲,如今更是張合親率主力雷霆境!黑龍寨的防,在瞬間土崩瓦解!寨門在高覽部不顧傷亡的猛衝和部朱靈部的接應下,轟然開!
“殺!一個不留!”張合一馬當先,長槊所指,所向披靡。幷州狼騎如同燒紅的尖刀切黃油,瞬間將試圖組織抵抗的賊軍衝得七零八落。
張燕見大勢已去,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知道自己絕無幸理,此刻只想拉幾個墊背的,尤其是那個毀了他一切的男人!他揮舞長刀,率領最後幾十名親衛死士,不退反進,如同一支絕的箭矢,直衝那面最為醒目的“張”字大旗而去!
“張合狗賊!拿命來!”張燕咆哮著,渾浴,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所過之,竟無一合之敵。
張合也看到了衝殺而來的張燕,他目冷冽,毫無懼,反而催戰馬,迎了上去!“保護將軍!”親衛試圖阻攔,卻被張合喝退:“此人首級,我親自來取!”
兩馬錯,刀槊相擊,出刺耳的金鐵鳴之聲!張燕勢若瘋虎,刀法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而張合槊法沉穩老辣,如磐石般化解著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激戰十餘回合,張燕終究是久力虛,氣力不濟,刀勢微微一滯。張閤眼中暴漲,豈會放過這等良機?手中長槊如毒龍出,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空隙,疾刺而出!
“噗嗤!”鋒利的槊尖準地穿了張燕的咽,將他後面瘋狂的咆哮徹底堵死在了腔裡!
張燕的作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脖頸的長槊,又艱難地抬起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冷峻如山的張合,似乎想將這張臉帶地獄。
張合手腕一抖,長槊收回。張燕的晃了晃,轟然從馬背上栽落,濺起一片塵土。
“賊首張燕已死!降者不殺!”張合舉起滴的長槊,聲震四野。
主將陣亡,最後的抵抗意志也隨之煙消雲散。殘存的黑山賊眾紛紛丟棄兵,跪地請降。滏口陘,喊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傷者的和勝利者的歡呼。
朱靈從寨肅清殘敵後趕來與張合匯合,高覽也一汙地大步走來。三位將領站在張燕的旁,看著這座經營多年、最終被鮮染紅的黑龍寨,心中皆是一鬆。
張合下令:“將張燕首級硝制,連同捷報,以八百里加急,速送鄴城,稟報主公!其餘各部,清點戰果,收押俘虜,安降眾,撲滅餘火!”
歷時數月,用數萬大軍,耗費錢糧無數的黑山剿匪之戰,終於以張燕授首、黑山軍主力覆滅而告終。盤踞太行十餘年,困擾漢室及河北諸侯的心腹大患,被張合以鎖山、斷糧、攻心、奇襲的組合拳,徹底犁庭掃。
當信使帶著張燕的首級和捷報衝出硝煙未散的滏口陘,奔向南方時,也預示著河北袁紹,終於徹底肅清了他的後方。現在,他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將他的目和那已然淬鍊得無比鋒利的劍鋒,完全指向黃河以南,那片更加廣闊,也更加紛的天地。太行山的烽火熄滅了,但中原大地的戰鼓,即將被這隻來自北方的巨手,更加猛烈地擂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