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話文講資治通鑒》第273章 【後唐紀二】(1)

作者:萬一二·4個月前

起於閼逢涒灘年,止於旃蒙作噩年十月,共計一年有餘。

莊宗聖神閔孝皇帝中 同二年(甲申,西元 924 年)

春季,正月,甲辰日,幽州上奏,契丹前來侵犯,已經抵達瓦橋。朝廷任命天平軍節度使李嗣源為北面行營都招討使,陝州留後霍彥威為副招討使,宣徽使李紹宏為監軍,率軍援救幽州。

孔謙又對郭崇韜進言說:“首席宰相日理萬機,事務繁忙,而且居所距離署又遠,租庸使的賬簿文書大多積滯留,應當重新考慮人選。” 豆盧革曾經親筆寫信,向省庫借了幾十萬緡錢。孔謙把這封信拿給郭崇韜看,郭崇韜便含蓄地用這件事來規勸豆盧革。豆盧革心中恐懼,於是上奏請求讓郭崇韜專門掌管租庸事務,郭崇韜堅決推辭。皇帝說:“既然這樣,那麼誰可以勝任呢?” 郭崇韜說:“孔謙雖然長期掌管錢糧事務,但如果驟然把重任託付給他,恐怕不符合眾人的期,請求重新起用張憲。” 皇帝當即下令徵召張憲。孔謙的心裡越發失

岐王李茂貞聽說皇帝進到不安,派遣他的兒子行軍司馬、彰義節度使兼侍中李繼曮朝進貢,這才開始上表自稱臣子。皇帝因為岐王是前朝的元老重臣,和太祖李克用地位相當,所以對他特別優待禮遇,每次下詔只稱岐王,不直呼其名。庚戌日,皇帝加封李繼曮兼任中書令,遣送他返回岐地。

皇帝頒佈敕令:“宦不應該居住在宮外,凡是前朝的宦以及各道的監軍,還有私人家裡原先蓄養的宦,無論份貴賤,一律遣送回朝廷。” 當時在皇帝邊的宦已經有五百人,到這時幾乎達到了一千人,皇帝都給予他們優厚的供養,把重要的事務託付給他們,將他們視為心腹親信。宮各司的使者,自從天佑年間以來都由士人擔任,到這時又重新起用宦,宦逐漸干預朝政。不久之後,朝廷又恢復設定各道監軍,節度使如果出征或者留在京城,軍府的政務都由監軍裁決。這些監軍往往欺凌輕視主帥,依仗權勢爭奪權力,因此各地藩鎮的將領都十分憤怒。

契丹率軍撤出邊塞。皇帝下令召李嗣源率軍返回,命令泰寧節度使李紹欽、澤州刺史董璋駐守瓦橋。

李繼曮看到後唐軍隊的強盛,返回岐地後,把況告訴了岐王,岐王心中更加恐懼。癸丑日,岐王上表請求按照藩屬臣子的禮儀行事,皇帝下詔書優待他,沒有同意他的請求。

孔謙忌憚張憲前來赴任,對豆盧革說:“錢糧之類的小事,一個幹練的吏就可以辦理。魏都是國家的本之地,難道不比這更重要嗎!興唐尹王正言守品行有餘,但才智謀略不足。萬不得已的話,讓他居朝廷,有眾人輔佐,也比讓他獨當一面、鎮守一方要好。” 豆盧革於是替孔謙向郭崇韜進言,郭崇韜便上奏請求將張憲留在東京。甲寅日,朝廷任命王正言為租庸使。這是因為王正言昏庸懦弱,孔謙看中他容易控制的緣故。

李存審上奏,契丹已經撤軍,朝廷重新收復了新州。

戊午日,皇帝頒佈敕令,將鹽鐵、度支、戶部三司都隸屬於租庸使管轄。

皇帝派遣皇弟李存渥、皇子李繼岌前往晉迎接太后、太妃。太妃說:“先帝的陵墓宗廟都在這裡,如果我們一起前往,每年四時的祭祀,由誰來主持呢!” 於是留下來沒有。太后抵達時,庚申日,皇帝親自到河迎接;辛酉日,皇帝陪同太后進城。

二月,己巳朔日,皇帝在南郊舉行祭祀大典,大赦天下。孔謙想要搜刮民財來討好皇帝,凡是大赦文書中豁免的賦稅,孔謙都重新加以徵收。從此以後,每當朝廷頒佈詔令,百姓都不再相信,心中充滿憂愁怨恨。

郭崇韜剛到汴州、的時候,接了不藩鎮的饋贈。他的親信中有人規勸他,郭崇韜說:“我兼將相之職,俸祿賞賜高達上萬,哪裡還需要依靠外來的財!只是因為偽梁末年,賄賂風。如今黃河以南的藩鎮將領,都是梁朝的舊臣,是皇上的仇敵。如果我拒絕他們的饋贈,他們心裡能不害怕嗎!我只不過是替國家暫時把這些財收藏在私人家裡罷了。” 等到皇帝將要在南郊舉行祭祀大典時,郭崇韜率先獻上十萬緡犒勞軍隊的錢。在此之前,宦勸說皇帝把天下的財賦分為外二府,州縣上繳的財賦送外府,用來充作國家的經費;方鎮貢獻的財賦送府,用來供皇帝設宴遊玩以及賞賜邊的人。於是外府的財賦常常空虛匱乏,而府的財卻堆積如山。等到有關部門籌辦南郊祭祀大典時,缺乏犒勞軍隊的錢財。郭崇韜對皇帝說:“我已經傾盡家中所有的財,來資助這場大典。希陛下也能拿出府的錢財,賜給有關部門。” 皇帝沉默了很久,說:“我在晉自有積蓄,可以讓租庸使派人用車運來資助。” 於是朝廷調取了郭崇韜私宅中幾十萬的金銀帛來補充犒軍的費用。士兵們都到失,開始心生怨恨,有了叛離的心思。

河中節度使李繼麟請求對安邑、解縣的鹽實行專賣,承諾每季向朝廷上繳賦稅。己卯日,朝廷任命李繼麟擔任制置兩池榷鹽使。

辛巳日,皇帝晉升岐王的爵位為秦王,仍然不直呼其名、不要求他行跪拜之禮。

郭崇韜知道李紹宏心中不滿,於是設定句使一職,掌管核算三司的財賦,任命李紹宏擔任此職,希以此平息他的怨氣。但李紹宏始終還是不高興,這一舉措只是徒然讓州縣增加了往返上報的繁瑣事務。郭崇韜兼將相之職,又兼任節度使,以天下為己任,權力幾乎和皇帝相當,每天早晚,他家門前的車馬都絡繹不絕。郭崇韜剛烈急躁,遇到事就會發作。那些寵的近臣想向他謀求職,大多被他挫敗制。宦們都很痛恨他,每天都在皇帝面前詆譭他。郭崇韜到十分痛心,想要辭職歸。豆盧革、韋說曾經問他:“汾王郭子儀原本是太原人,後來遷徙到華。您的家世在雁門,難道是他的旁支後裔嗎?” 郭崇韜趁機說:“遭遇戰之後,家譜都散失了。我曾經聽先父說,往上推算,距離汾王只有四代。” 豆盧革說:“既然這樣,那麼您本來就是他的同族晚輩啊。” 郭崇韜從此以名門族自居,常常甄別士大夫的門第流品,引薦提拔那些浮華不實的人,鄙視拋棄舊日的有功之臣。有人前來謀求職,郭崇韜說:“我深知你的功勞才能,但是你出寒門,我不敢任用你,恐怕會被名門族嘲笑。” 因此,皇帝寵的近臣在宮詆譭他,舊日的有功之臣在宮外怨恨他。郭崇韜多次請求把樞使的職位讓給李紹宏,皇帝沒有答應;他又請求把樞院的事務分一部分給宮各司,以此減輕自己的權力,但宦對他的誹謗還是沒有停止。郭崇韜悶悶不樂,到不得志,和親信商量,打算前往自己的藩鎮,以此躲避這些紛爭。他的親信說:“不可以這樣做。蛟龍一旦離開了水,就連螻蛄和螞蟻都能制服它。”

在此之前,皇帝想要立劉夫人為皇后,但是正妃韓夫人還在,太后向來厭惡劉夫人,郭崇韜也多次勸諫,皇帝因此沒有把這件事辦。於是郭崇韜的親信勸他說:“您如果請求立劉夫人為皇后,皇帝一定會很高興。在有皇后的幫助,那麼伶人、宦之流就不能為您的禍患了。” 郭崇韜聽從了這個建議,和宰相一起率領文武百上奏,請求立劉夫人為中宮皇后。癸未日,皇帝冊立魏國夫人劉氏為皇后。皇后出貧寒低微,顯貴之後,一心致力於積聚財在魏州的時候,就連柴草、瓜果蔬菜都要拿來販賣。等到為皇后之後,各地的貢品都要分為兩份,一份獻給皇帝,一份送中宮。因此皇后宮中的珍寶財堆積如山,只用來抄寫佛經,或者施捨給尼姑罷了。

這個時候,皇太后的誥令、皇后的教令,和皇帝的制敕一起在藩鎮中並行,各地藩鎮都一樣奉行。

皇帝下詔命令蔡州刺史朱勍疏浚索水,打通漕運的通道。

三月,己亥朔日,蜀主在怡神亭設宴款待親近的大臣。酒喝到盡興的時候,君臣以及宮中的妃嬪都摘下帽子,出髮髻,喧譁吵鬧,毫無拘束。知制誥、京兆人李禎勸諫說:“君臣沉溺於酒,不擔憂國家政事,我恐怕會給北方的敵人留下圖謀我們的機會。” 蜀主沒有聽從他的勸諫。

乙巳日,鎮州上奏,契丹將要侵犯邊塞。皇帝下詔命令橫海節度使李紹斌、北京左廂馬軍指揮使李從珂率領騎兵分路防備;命令天平節度使李嗣源駐守邢州。李紹斌原本姓趙,名行實,是幽州人。

丙午日,皇帝加封高季興兼任尚書令,當時高季興已經被封為南平王。

李存審自認為為眾將之首,卻沒能參與攻克汴州的功勞,心中慨憤懣,病更加嚴重,多次上表請求朝拜見皇帝。郭崇韜從中制,沒有同意。李存審的病危急,又上表請求能在生前見皇帝一面,皇帝這才答應了他的請求。當初,皇帝曾經和右武衛上將軍李存賢比試摔跤,李存賢沒有使出全部的本領。皇帝說:“你如果能戰勝我,我就任命你為藩鎮節度使。” 李存賢於是遵照皇帝的話,只是把皇帝摔倒在地就停手了。等到皇帝允許李存審朝拜見時,就任命李存賢為盧龍行軍司馬,沒過十天,又升任他為節度使,說:“當年摔跤時的約定,我不會食言。”

庚戌日,幽州上奏,契丹侵犯新城。

有功的大臣們畏懼伶人、宦的讒言陷害,都到不安。蕃漢外馬步副總管李嗣源請求解除自己的兵權,皇帝沒有答應。

自從唐朝末年戰以來,士大夫家族有的把朝廷頒發的告文書賣給同族或者姻親,於是導致輩分次序混,甚至出現舅舅拜見外甥、叔叔拜見侄子的況。在候選的員中,弄虛作假的人很多。郭崇韜想要革除這個弊端,請求讓吏部的銓選部門嚴格考核。當時參加南郊祭祀大典的員有一千二百人,最終獲得職任命的只有幾十人,有十分之九的人被塗改毀掉了告文書。落選的員們有的在路上放聲大哭,有的死在旅店之中。唐朝皇室的各個陵墓,先前都被溫韜挖掘過。庚申日,朝廷任命工部郎中李途為長安按視諸陵使,負責巡查皇陵。皇子李繼岌代替張全義兼管六軍諸衛的事務。

夏季,四月,己巳朔日,文武百給皇帝上尊號,稱為昭文睿武至德孝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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