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鐵鏽味和焦糊氣息如同凝固的實，沉沉地在營地上空，與鉛灰的輻雲層融為一。掠奪者的被暴地拖拽著，在糙的地面上犁出暗紅的壑，最終像垃圾般被丟進營地外圍新挖的淺坑。沙土被匆匆揚起覆蓋，卻蓋不住那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傷的守衛和拾荒者躺在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抑的和偶爾發的慘嚎撕裂著劫後餘生的短暫寂靜。勝利？沒人歡呼。只有沉重的息、麻木的忙碌和深不見底的茫然在空氣中瀰漫。
醫療帳篷了痛苦的集中營。濃烈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腥、草藥苦以及皮燒灼的焦糊氣，幾乎令人窒息。林薇的影如同穿花蝴蝶，冷靜得近乎冷酷，手中的手刀、針線和藥在重傷員之間翻飛。的白大褂早已沾染大片汙跡，額角滲著細的汗珠，但作沒有毫遲滯，每一個指令都清晰冰冷，過傷員的哀鳴。
封野躺在一張相對靠邊的擔架上，臉慘白如紙，因劇痛而抿一條僵的線。大壯和阿木一左一右守著他，臉上寫滿擔憂和尚未褪去的驚悸。林薇理完一個腹部被豁開的守衛，洗淨了手，徑直走到封野面前。
“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封野咬著牙，配合著大壯和阿木，艱難地將染的破爛管捲到大部。當那包裹著厚厚繃帶的雙完全暴在帳篷昏黃的線下時，周圍幾個能看見的傷員都倒了一口冷氣。
慘不忍睹。
原本還算結實的，此刻腫脹得厲害，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紺，表面佈滿了麻麻、如同蛛網般綻開的細小裂口！暗紅的淤從無數裂口中滲出，將整片皮染一片恐怖的暗紅，不裂口較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纖維的紋理，彷彿皮被無形的力量從部撐破！更詭異的是，部分裂口的邊緣和滲出的珠上，凝結著細碎的白冰晶，散發著縷縷眼可見的寒氣，與帳篷悶熱的環境形刺骨的對比。
林薇的眼神瞬間沉凝如冰。戴上厚實的皮手套，拿起一把消過毒的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沾著冰晶的痂，湊到眼前仔細觀察。冰晶在昏黃的線下折出微弱的、不祥的藍芒。又用帶著手套的指尖，極其輕微地了一下封野部的皮。
嘶——！
封野的猛地一，牙齒深深陷下，才將那聲痛呼死死回嚨。那帶來的不是，而是如同億萬淬毒的冰針狠狠扎進骨頭裡的極致冰寒劇痛！
“深寒苔的寒氣反噬，混合著強行催能量造的細管和深層纖維大面積崩裂。”林薇的聲音如同在宣讀一份冰冷的解剖報告，每一個字都敲在封野的神經上，“比左臂的能量對沖更麻煩。寒氣骨，不及時拔除，輕則這條廢掉，雨天痛不生，重則壞死，骨頭變脆，一就碎。”
放下鑷子，對旁邊的助手冷冷吩咐：“準備冰水，大量的。還有‘竭藤’末，雙倍劑量。快！”
刺骨的冰水被一盆盆端來。林薇沒有毫猶豫，用糙的布塊蘸滿冰水，開始用力洗封野上的傷口。冰水接傷口的瞬間，那深骨髓的寒意和劇痛再次如同海嘯般將封野淹沒！他劇烈地抖，雙手死死抓住擔架邊緣，指關節得咯咯作響，眼前陣陣發黑，汗水如同小溪般瞬間浸了下的帆布。每一次拭，都像是在刮骨剔髓。
冰水沖掉了大部分汙和碎冰，出下面更加猙獰的傷口。林薇拿起一個木碗，將一種暗紅、散發著濃烈辛辣和鐵鏽氣息的末（竭藤）厚厚地傾倒在傷口上。末接皮的瞬間，又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如同被滾油潑灑的灼燒劇痛！冰與火的酷刑在封野上替上演，幾乎要將他的意志徹底碾碎。
劇痛稍稍平復的間隙，林薇一邊用繃帶重新包紮，一邊俯下，湊到封野耳邊。的聲音得極低，冰冷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廓上，帶著比那冰水更刺骨的寒意：
“能量運用，糙得像野狗啃骨頭。”的評價刻薄而準，“你以為‘氣勁’是什麼？是能隨意取、肆意揮霍的柴火？強行取，蠻橫引導，不循路徑，不守章法。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都算你運氣好。”的指尖隔著繃帶，極其輕微地點了點封野心臟的位置。
“今天的是上的管，下一次……”模擬了一個低沉的破音，“砰……可能就是這裡，或者你腦袋裡的哪管。像你砸碎的那個掠奪者腦袋一樣，從裡面炸開。神仙難救。”
赤的死亡預告。封野閉著眼，睫因為劇痛而劇烈抖，他能清晰地到林薇話語中那份基於事實的冷酷判斷。這不是恐嚇，是陳述。
“控制不住，就是死路一條。”林薇直起，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醫者對不可控變數的凝重和研究者對實驗走向毀滅邊緣的冰冷警告。“想活命，想真正握住那點力量，就學會控制。像馴服最烈的馬，而不是被它拖著摔下懸崖，碎骨。”
說完，轉走向下一個傷員，彷彿剛才那番關乎生死的警告，不過是例行公事。
帳篷的氣氛抑得令人窒息。其他傷員看向封野的眼神充滿了同，但更多的是恐懼——對那非人力量的恐懼，以及對林薇口中那可怕後果的恐懼。
* * *
營地西北角，破損最嚴重的豁口。疤臉強揮舞著纏著鐵的皮鞭，唾沫橫飛地指揮著幾個手下和強徵來的拾荒者搬運石塊、木料，填補破損。
“沒吃飯嗎？給老子快點！磨磨蹭蹭的，等下一波雜碎來了，第一個拿你們堵槍眼！”他的獨眼因為暴怒而佈滿，鞭子打在瓦礫上，濺起碎石。他需要發洩，發洩被掠奪者突襲打臉的憤怒，更發洩對封野那驚天逆轉的、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的嫉恨。
一個心腹嘍囉湊到他邊，低聲音，臉上帶著諂和惡毒：“強哥，那小子……真他媽邪門！隔著那麼遠，一塊石頭就把人腦袋砸沒了！還有那速度……鬼一樣！”
疤臉強猛地轉頭，獨眼死死瞪著醫療帳篷的方向，彷彿要穿帆布，將裡面的人燒灰燼。他臉上的刀疤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蠕，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
“邪門？哼！”他咬牙切齒，聲音從牙裡出來，“我看就是個被輻搞壞腦子的怪！你看到他上那些發的鬼畫符了嗎？還有他那條胳膊！還有他吐出來的，他媽都帶著冰碴子！這他媽還是人嗎？指不定哪天就徹底瘋了，把整個營地的人都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