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輻山谷出來後,逆星盟的隊伍在暮中跋涉了近兩個時辰。
腳下的礫石漸漸變了風化的岩屑,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岩屑的“沙沙”聲,像是大地在低聲嘆息。
封野的右愈發沉重,晶化的紋路從大蔓延到膝蓋,淡藍的冰晶在夜中泛著冷,每挪一下,經脈就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石堅始終走在他側,機械義肢時不時托住他的胳膊,默默分擔著他的重量。
“封哥,前面有山脊,地勢高,能避風,我們去那裡歇會兒吧。
”石堅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道黑的廓——那是一片高聳的風化巖山脊,岩石犬牙錯,像一頭俯臥的巨,在夜空中勾勒出鋒利的線條。
他抬頭了天,幾顆疏星已經掛在天邊,遠死亡谷的方向籠罩著一層濃黑的霧,連星都穿不,“再走下去,大家的力怕是撐不住,尤其是小石頭和阿凱。
” 封野順著石堅指的方向去,運轉《九轉玄元真解》應了片刻,確認山脊周圍沒有變異生的能量波,才點頭:“好,就去山脊休整。
林姐,你照看一下小石頭和阿凱,別讓他們著涼。
” 林薇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塊破舊的帆布,這是之前從資倉庫找到的,雖然佈滿補丁,卻還能擋風。
走到阿蓮邊,幫著把帆布裹在小石頭上——孩子喝了泉水後神好了些,卻依舊疲憊,靠在阿蓮懷裡,眼睛半睜半閉。
“小石頭,再忍忍,到了山脊我們就生火,烤點罐頭吃。
”林薇輕聲說著,指尖拂過孩子乾裂的,心裡一陣發酸。
阿凱跟在老趙後,腳步依舊虛浮,卻比之前穩了些。
他手裡攥著半塊淨化晶核碎片,冰涼的讓他保持著清醒:“老趙叔,我沒事,不用扶我,我能走。
”話雖如此,他的還是時不時晃一下,老趙乾脆把鋼管遞到他手裡,讓他扶著借力:“逞什麼強?咱們是兄弟,互相扶著走才走得遠。
” 隊伍緩慢地爬上山脊,岩石表面糙,佈滿了風蝕的孔,踩在上面要格外小心。
小遠抱著冰晶碎片走在最前面,碎片的藍在夜中像一盞小小的燈籠,照亮前方的路:“封哥,前面有塊平整的大岩石,我們可以在那裡生火!” 眾人跟著小遠走到大岩石旁,石堅立刻用機械義肢清理岩石上的碎石,騰出一塊能容納所有人的空間。
林薇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之前收集的枯樹枝——火苗“噼啪”地竄起來,橘紅的映在每個人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小石頭看到火,眼睛亮了亮,從阿蓮懷裡探出頭,小聲問道:“媽媽,我們可以烤嗎?” 阿蓮了孩子的頭,剛想回答,卻被遠的景象吸引——無意間抬頭,順著山脊的方向去,遠的地平線上,約能看到一片焦黑的廓,那廓悉得讓心頭一。
“那是……那是我們的營地?”的聲音帶著抖,手指指向那個方向。
眾人聞聲都抬起頭,朝著阿蓮指的方向去。
夜漸淡,東方泛起一魚肚白,藉著熹微的晨,那片焦黑的廓越來越清晰——斷牆、倒塌的瞭塔、被燒燬的倉庫,正是他們曾經的家“磐石營地”。
只是此刻的營地,早已沒了往日的煙火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廢墟,斷牆上還殘留著蟲群啃噬的痕跡,焦黑的木頭在風中發出“吱呀”的哀鳴,像極了逝去的亡靈在低語。
幾隻翼展數米的變異飛隼盤旋在廢墟上空,尖銳的嘶鳴刺破寂靜,它們時不時俯衝下去,叼起廢墟中的殘骨,那場景看得眾人心裡發。
老趙拄著鋼管,微微抖,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營地……真的沒了……”他在那裡生活了十幾年,看著營地從一片荒地建能遮風擋雨的避難所,看著老爹帶領大家對抗變異、抵輻塵暴,可現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殘骸。
封野靠在岩石上,目久久停留在營地廢墟上,口的晶片彷彿到了他的緒,表面的符文泛著微弱的金。
他想起了老爹臨終前的模樣——老爹躺在營地的醫務室裡,口著蟲群的尾刺,卻依舊攥著晶片,囑咐他一定要帶著大家找到知識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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