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過修煉室頂部的明水晶板，灑下一片和的斑。
封野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雙目微闔，掌心託著那三枚已經拼接完的星盤碎片。碎片表面的星辰紋路在晨中泛著淡淡的青銅澤，手微燙，與遙遠柯伊伯帶的空間波產生著持續而規律的共鳴，如同一位老友在耳邊低聲催促。
但他的心思並不完全在碎片上。
《天衍真經》在緩緩運轉，金丹期圓滿的真元如同江河般在經脈中奔騰。然而，當他試圖引更多天地靈氣衝擊那層看不見的元嬰壁壘時，卻清晰地到了一種滯——不是功法的問題，也不是心境的阻礙，而是這方天地所能提供的“養分”，正在急速減。
封野睜開眼，指尖輕輕挲著星盤碎片邊緣糙的古紋，轉頭看向旁正全神貫注解析著資料板的林薇。
“林薇，”他的聲音在安靜的修煉室顯得格外清晰，“黑石堡地下的靈脈探測資料，調出來給我看看。”
林薇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用符文加固過的眼鏡——這是熬夜研究時的習慣作。指尖在資料板上快速，一道淡藍的全息投影立刻在兩人之間展開。複雜的靈能波曲線圖上，一條代表靈脈輸出強度的紅線，正呈現出不容樂觀的下降趨勢。
“堡主，您覺到了？”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疲憊，更多的是憂慮，“過去三個月，主靈脈的靈氣輸出衰減了百分之十七。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撐半年，別說支撐金丹期以上修士衝擊更高境界，就是維持現有修真戰團的日常修煉和符文武充能，都會捉襟見肘。”
將圖表放大，幾個關鍵節點被標紅：“尤其是飛船改造專案，對高純度靈氣的消耗遠超預期。星輝城邦的聚變核心需要靈氣調和才能穩定，石牙部族提供的星辰金也需要持續注真元淬鍊……沒有充沛的靈氣支援，改造進度至會拖延一倍時間。”
封野沉默地看著那些刺目的紅標記，手指無意識地收，星盤碎片硌得掌心微微發疼。半年……世界裂一年後就將進活躍期，他們沒有時間拖延。
“星盤碎片傳遞的共鳴越來越強，”封野沉聲道，目重新落回手中那溫熱的青銅碎片上，“它指引的方向很明確——我們必須前往極寒之地，找到第四枚碎片，還有虛空鼎的線索。但這需要一艘足以進行星際航行、並能抵空間流和未知危險的飛船。沒有足夠的靈氣，飛船就是一堆廢鐵。”
林薇抿了抿，這個聰慧冷靜的子罕見地流出了一無力：“我們嘗試過在靈脈節點佈置強化符文陣，但黑石堡的靈脈本質上是末世後復甦的殘脈，基太淺，過度取只會加速其枯竭。就像……就像一細小的泉眼，要讓它湧出江河的水量。”
修煉室陷短暫的寂靜，只有資料板微弱的執行嗡鳴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窗外傳來傳功院年們晨練的呼喝聲，充滿朝氣，卻也像一細針，輕輕刺痛了封野的心。
這些孩子是希，是未來。如果連讓他們安心修煉、快速長的環境都無法保障，又何談守護世界？
一個念頭，一個這些日子在他心中反覆醞釀、卻又因牽涉太大而始終未曾正式提出的念頭，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和迫。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已然甦醒、生機的黑石堡。城牆堅固，農田青翠，市場喧鬧，訓練場呼喝震天……這一切，都是他和無數人用汗建立起來的家園。
“召集所有核心員，”封野沒有回頭，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個時辰後，議事廳。我們有件事，必須做出決定了。”
一個時辰後，黑石堡核心議事廳。
長方形的黑曜石議事桌旁，坐滿了玄元城（雖然還未正式更名，但核心層已開始使用這個稱呼）的決策者。雷炎坐在左側首位，古銅的臉龐上傷痕依舊顯眼，但眼神銳利如刀，左臂活自如，顯然傷勢已徹底痊癒。他旁是石堅，那副特製的機械目鏡後的眼睛正專注地看著面前攤開的設計圖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風語坐在雷炎對面，一利落的墨綠勁裝，姿拔如松，氣息輕靈似風。旁邊是後勤部長老，一位頭髮花白但神矍鑠的老者，正捻著鬍鬚，眉頭微皺。
林薇坐在封野右手邊，面前擺放著資料板和幾份厚厚的報告。阿宇等幾名表現最出的年輕學員代表也被允許列席旁聽，坐在末位，神既興又張。
封野站在主位前，沒有坐下。他的目緩緩掃過每一張悉的面孔，這些都是與他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夥伴，是黑石堡能夠崛起的基石。
“人都齊了。”封野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議事廳最後一點細微的談聲也徹底消失，“今天大家來，只為一件事——黑石堡的未來，我們的未來。”
他停頓了一下，讓每個人都到這句話的重量。
“林薇，把靈脈資料和飛船改造的靈氣需求投影出來。”
林薇點頭，作資料板。剛才修煉室的全息圖表再次出現，那目驚心的下降曲線和巨大的需求缺口，讓在座除了早已知的林薇和封野外的所有人，臉都凝重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雷炎第一個沉不住氣，指著那條紅線，“靈脈撐不住了？”
“比那更糟。”林薇冷靜地解釋，“按照當前消耗和衰減速度，最多半年，靈脈將無法支撐金丹期修士的進階修煉，也無法滿足飛船改造後續階段的靈氣需求。這意味著，不僅我們個人的實力提升會陷停滯，前往極寒之地、尋找星盤碎片和虛空鼎的計劃，也將被迫無限期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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