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案子，沒人員傷亡，也就是過去幫著出個主意。”
銅鍋衚衕是京都保留較為完好的老四合院古建區，因前朝專做涮的銅鍋子而得名。住在這裡的人都是純純的老北京人。不過這些年有許多人家都買樓搬走了，老房子隔了無數的小間對外出租，所以也變得魚龍混雜了起來。
老秦和胡不凡趕到時，已經是接近十一點多了。值班的邱所長一口京片子味，“好傢伙，秦爺您可來了！我這讓那小死崽子都給整迷糊了。您說這皇城兒底下，怎麼還能出這事兒，真是兔爺挖進土地廟，離了大譜了……”
要說這北京話能量可夠大，帶的老秦都有些偏了，“行了，老邱，你就別跟我貧了，說說怎麼回事吧。”
“甭介，您還是自己問吧，這事我可說不明白，聽那小子講了好幾遍，我這腦子就跟該較油了一樣，轉不了。”
幾個人邊聊著，邊進了派出所。一進審訊室，就見一個小子跟罰站似的，筆直的靠牆站著，臉煞白，渾打著哆嗦。
邱所長拉了兩把椅子讓老秦和胡不凡坐下，然後一指那小子，“喏，李力，外號黃，一慣犯，三進宮了已經。今天晚上跑我這自首來了，還淨說些七八糟的。”
胡不凡一聽慣犯兩個字，又看向了那小子。別說，還真是，這傢伙二十多歲的年紀，材瘦小，頭上染了一撮黃，穿著的深運，一看就是晚上爬門戶的主兒。
這樣的人能來自首？還真是破天荒了。
老秦也沒看邱所長遞過來的審訊材料，點了菸對那小子說：“黃是吧，說說吧，這回犯了什麼事？怎麼有這覺悟，還來自首了呢？”
老秦的話讓那黃又是一哆嗦，也不知怎麼就那麼張。看了老秦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們……都問好幾遍了，我說的都是真的，不然……我也不會來這兒啊。”
老秦故意把臉一沉，手往桌子上一拍，“我不是還沒聽嗎！老實說，別讓我給你打上背銬。”
老秦聲音這一提高，那黃又是一哆嗦，撇著有些委屈的開了口，“我去……不是……室盜竊……遇上鬼了。”
剛開始還憋著笑的胡不凡聽到“鬼”字，立馬來了神，“說仔細了，說說遇鬼的事！”
老秦朝他斜了一眼，又看向了黃，“接著往下說。”
那黃可能也是站不住了，靠著牆壁往下，然後蹲下，抱著膝蓋講起了自己今晚的經歷……
原來這小子祖籍滄州，自小跟著村裡的老人練了幾年爬樹上牆的三腳貓功夫。十六七歲跟人到了京城打工，可他是那種本吃不了苦的人，幾天也就幹不下去了。
後來結識了一幫小混混，一起幹起了穿門越戶的盜竊營生。要說這人一旦走上了這條道，可就回不了頭了。這小小的來錢可比打工快得多，輕鬆又刺激，關鍵是就算被抓了，只要夠，大多也只能按照抓的這一次判。
因為金額都不大，頂多是半年，這傢伙進去的次數多了也有經驗了。耍耍橫，再找個牢頭大哥拜一拜，吃不了大虧。久而久之也就不在乎什麼案底不案底的了。忍個半年八個月的，出來繼續瀟灑。
可就這麼個人，今天卻主來自首，任誰也覺得稀奇。
原來就在這幾天，這黃在北城得罪了人，住不下去了，才到了這銅鍋衚衕租了個小單間暫住。
前天早上吃早餐時，正見到一戶院門外停著一輛靈車，好幾個人進進出出的忙活著。
小吃店老闆跟相的顧客邊看熱鬧邊聊天，也讓他明白了，原來那戶人家住的一個老太太剛死。據說已經快一百歲了，在前朝時，還是皇親國戚，可到了現在，只有一個兒，聽說還在國外聯絡不上。
人死了好幾天，直到屋裡傳出臭味才被鄰居發現。居委會沒辦法，找人給理一下後事。黃本對這事也沒上心，可這時就聽一個顧客說了一句，“還怪可惜的。”
那老闆立馬接過話茬，“可惜啥？那老太太就是個鐵公、琉璃貓，真是一分錢也不花！摳門的要死，每次來我們店買早點都是佔盡了小便宜，碗的裝鹹菜不說，趁我不注意就順兩個茶葉蛋的！”
那顧客皺著眉頭又說到：“你也是的，那老太太肯定沒有收來源，窮唄，吃你點至於的不？這人都死了。”
那老闆頓時來氣了，“你知道啥！那老太太才有錢呢，手上戴著一個祖母綠的大戒指，有人給出價六萬，都不賣！沒錢？兒一個月給打過來一萬多塊錢呢，那就是摳！”
這一下那顧客也不說話了，幾個人一起看著那老太太被蒙著白布抬上了靈車，嘆了一句，“那……家不得有不老件，老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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