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十幾年沒喝過酒了……”
甘老九這人倒是不摳門,“行!死了還能上個酒友,也算好事。”
“來!老鬼,你先喝!”
說著,就把手裡的酒罈子遞了過去。
那老鬼接過後,先嘆了一聲:“天雷喚酒香,難得呀!”
“他們平時,也倒些酒來上供,可是,也只能聞聞酒香。”
“要不是這天雷,酒魄還過不來呢,天意呀!”
說著,仰頭喝了一小口,便滿足地滋了一聲,“啊……舒服啊……”
甘老九看著那老鬼的樣子都樂了:“至於嗎?”
“你不懂,我想這口十幾年了……”
“你這鬼,做得夠憋屈的。”
於是兩人盤坐在供桌上,就喝了起來。
被天雷擊過的酒魄也不知怎麼,竟然有那麼大的勁,不到半罈子下肚,兩個人就都有些醉了。
那老鬼眯著眼睛看著甘老九問道:“兄弟,為何死了不見一點傷心和不捨,反而……還樂呵呢?”
甘老九暈暈乎乎的,話也多了起來:“要說吧,誰也不願意死,好死還不如賴活著呢。”
“可我這小半輩子,過得那一個苦啊……”
藉著酒勁,甘老九就把自己這三十多歲的一生,都講了一遍,結尾還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呀,想明白了,活就活,死就死,無所謂了,就是這酒實在捨不得……”
沒想到,那老鬼聽完後,一下來了興趣,手開甘老九的眼睛看了一下,“天意呀!天意呀……”
甘老九被他這作弄得一愣:“你弄啥嘞?”
“啥天意?”
那老鬼呵呵一樂,便開始講起了自己。
原來這老頭,費了一輩子的勁頭去科考,到了四十多歲,終於考中了個秀才,被朝廷錄用,當了個縣吏。
勤勤懇懇地給縣太爺抄抄寫寫,又熬了十年,老縣太爺死在了任上,他眼瞅著就可以頂上缺口,當縣丞了,可這時……大清亡了。
就這樣,他頂了個前清縣的名頭被清算,卻是一天的也沒當過。
家敗了、人散了,尋思著,那就回家種地吧。
可地種了三年,心好不容易踏實了,民國也不知怎麼想的,又請他出來當縣長。
他當然是高興啊,一心想著幹番事業,造福一方百姓。
但這縣長剛當了三天,當地的軍閥就換了人,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又被趕下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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