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刀“哐當”落地。沮授手中空空,脖頸一道恐怖的線迅速蔓延開來,鮮汩汩湧出。他晃了晃,看著掙扎的張合和高覽,艱難地翕了幾下,似乎想留下最後的囑託或慨嘆,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沉重的嘆息,緩緩倒地,氣息隨之斷絕。
河北兩位頂尖謀士,一個撞柱明志,濺金鑾,一個橫刀自刎,魂斷殿前,以最慘烈、最悲壯的方式,為他們效忠的主公和那個徹底逝去的時代,畫上了染的休止符。
張合與高覽看著地上田、沮授尚且溫熱的,又看了看袁紹那淒涼的無頭,牙關咬,角滲出鮮,軀因極力抑緒而劇烈抖。他們麾下的親衛,早已在慘烈的巷戰中傷亡殆盡,此刻他們如同被困在鐵籠中的傷猛,除了發出不甘的咆哮,什麼也做不了。
直到這時,韓破軍才終於將目正式投向這兩個被俘的河北名將。他緩步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目如同萬載寒冰,又如同審視獵的猛。
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勸。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那隻剛剛斬下袁紹頭顱的手。手掌上還沾著暗紅的跡。
隨著他抬手,兩名狼牙死士立刻上前,手中沉重的戰斧高高舉起,冰冷的斧刃對準了張合和高覽的後頸。只要那隻手落下,河北最後的兩位名將就將人頭落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張合能到脖頸後傳來的兵刃寒氣,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腥,能看到地上田、沮授尚未冷卻的,還有那顆……他曾經誓死效忠的主公的頭顱。
他想起城頭戰時一個個倒下的親衛,想起高覽骨碎裂時那聲悶哼,想起狼群踏著山海衝上城頭的恐怖景象,想起袁紹最後那絕而瘋狂的衝鋒……
所有的抵抗,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忠誠,在這一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審配等人的醜態,見證了袁紹的剛愎自用導致河北覆滅。若是早用良將,若是肯聽忠言,何至於此!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從嚨深出一道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願……降。”
幾乎同時,旁邊的高覽也發出一聲如同野垂死般的嗚咽,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願降。”
那高高舉起的戰斧,緩緩放下。
韓破軍的手也隨之放下。他依舊沒有任何表,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鬆綁。”
鐵鏈嘩啦落地。
張合和高覽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為傷勢過重,一個踉蹌又險些摔倒。旁邊的狼牙士卒冷漠地看著,沒有人上前攙扶。
韓破軍轉,不再看他們,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飄在空氣中:
“記住,你們的命,是狼群給的。我要的不是兩條看門狗,而是能撕碎獵的狼。證明你們的價值。”
這番話既是對他們的警告,也是給予的機會。韓破軍收降他們,不是出於仁慈,而是看中了他們的能力——張合的統兵之才,高覽的陷陣之勇,正是狼群繼續擴張所需要的利齒。
“韓六。”“末將在!”
“將田、沮授,以禮安葬。”
“將袁紹,與其子袁尚一併,懸於南門京觀之頂,示眾三日。”
張合和高覽勉強站穩,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袁紹的,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緒。他們活下來了,但某些東西,已經永遠死在了這個腥的日子裡。從今日起,他們不再是河北的將領,而是狼群的利齒,要用敵人的鮮來洗刷今日的屈辱,證明自己的價值。
忠魂歸天!良將納降!舊臣伏誅!新狼!舊時代的脊樑在這一刻徹底折斷,狼群的規則為這片土地唯一的法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