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了什麼?
是不是疼痛產生了幻聽?
他的聲音乾得厲害,甚至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深艱難地出來:“你……說什麼?”
沈傾傾被他眼中的震驚嚇到了,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心一橫,竹筒倒豆子般飛快地解釋,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哭腔:“我說我不想和張玄燁定親了!我反悔了!梟哥哥,你明天來,你來和我定親好不好?”
“他欺負你了?”傅梟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周瞬間散發出駭人的戾氣,彷彿只要點一下頭,他就會立刻去將那個男人碎萬段。
“沒有”沈傾傾用力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他就是不好!我就是不喜歡他了!我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了!梟哥哥,你可以來嗎?你就當……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說著,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更充分,更“合理”:“請帖都發出去了,也都知道了,如果明天訂婚宴突然取消……對沈家的聲譽影響太大了。爸爸的公司可能也會到波及……臨時換人可以減輿論……”
越說聲音越小,因為發現傅梟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眼神複雜得讓心慌。生怕他不答應,急之下,竟然口而出一個後來想起都恨不得咬掉舌頭的“提議”:
“要不……要不我們就以3年為期限!三年!三年一到,你若是有喜歡的孩子了,或者覺得我們不合適,我們便立刻解除婚約,我絕對不糾纏你!行不行?”
說出“三年後解除婚約”這幾個字時,的心臟猛地一陣尖銳的刺痛,疼得臉發白,幾乎要不過氣來。下意識地用手捂上心口,眼眶紅得厲害,淚珠搖搖墜。
竟然親手將他推開,還設定了一個期限……真是個混蛋!
就在被自己的話傷得無完,幾乎要絕的時候——
一直沉默如同雕塑的傅梟,終於開口了。
只有一個字。
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彷彿怕反悔,又像是怕自己反悔,這個字口而出,快得幾乎不像經過思考。
沈傾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答應了?他竟然真的答應了?!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沖垮了所有防線!激得忘乎所以,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猛地俯下,摟住傅梟的脖子,在他線條冷的右側臉頰上,用力地、響亮地親了一口!
“吧唧——”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梟哥哥!你最好了!謝謝你!”笑得眉眼彎彎,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像是雨後天晴的彩虹,絢爛奪目。
傅梟徹底僵住了。
他維持著半蹲的姿勢,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完全石化。臉頰上那、溫熱、帶著獨特馨香和微微溼潤的吻,像是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他抑已久的所有火山。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自制力,在這一刻全面潰敗,灰飛煙滅。
……親了他?
已經多久……沒有這樣主地、親近地對待過他了?
久到他幾乎已經忘記了這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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