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的秩序在兩儀微塵陣與資料援軍的支撐下,暫時得到了鞏固。人族、妖族、靈界勢力以及冰冷的算力,在這片絕境中構了一幅奇異的共存圖景。然而,那象徵著六界秩序與權威頂點的天界,卻始終杳無音訊。
就在眾人心中對此已不抱太大希時,營地正上方的天空——那片被仙陣勉強撐起的、相對穩定的空域,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嗤——啦——!
如同錦緞被強行撕裂的刺耳聲響中,一艘巨大的生生破了空間的壁壘,帶著漫天濺的混沌流與破碎的法則碎片,猛地“砸”了這片安全區!
那是一艘仙舟,或者說,是仙舟的殘骸。
它曾經或許金碧輝煌,流線型的舟篆刻著玄奧的雲紋與瑞圖案,象徵著天界的威嚴與華。但此刻,舟上佈滿了目驚心的裂痕與破,大片大片的琉璃瓦與金玉裝飾剝落,出下面黯淡無的木質或金屬骨架。左側的船翼齊斷裂,斷口參差不齊,殘留著狂暴能量侵蝕的痕跡。整個仙舟傾斜著,依靠著殘存的浮空陣法勉強維持著沒有直接墜毀,但舟各不斷迸出的細小電火花與洩的靈霧,無不昭示著它已於崩潰的邊緣。
仙舟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態,最終懸停在平臺上方數十丈。艙門轟然開,一道影率先飛出,隨其後的,是數十個踉蹌的影。
為首者,正是林嵐。
這位曾經英姿颯爽、統領一方天兵的天界戰將,此刻卻是甲冑殘破,原本銀亮的神甲上沾滿了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的、早已乾涸發黑的汙。他臉蒼白,角還帶著未曾淨的跡,一頭梳理整齊的髮髻早已散,幾縷髮被汗水與水黏在額前,唯有那雙眼睛,儘管充滿了與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依舊保持著為天將的最後一銳利與堅定。
他後跟隨著落下的天兵,僅有數十名。他們同樣個個帶傷,神甲破損,氣息萎靡,有些甚至需要同伴攙扶才能站穩。他們臉上早已失去了天兵往日的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與肅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家園盡毀的悲慟,以及一種近乎麻木的堅韌。他們手中的仙兵利,也大多靈黯淡,甚至斷裂殘缺。
這支隊伍,與其說是天界援軍,不如說是一群從地獄般的戰場中僥倖逃的殘兵敗將。
林嵐的目迅速掃過平臺,將人族、妖族、靈界聚集的景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複雜的波瀾,最後,他的目落在了被阿蠻和青蘿守護著的、昏迷不醒的嚴燕林上,又看了看懸浮於空的左天龍與雲笙。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這個作都牽扯到了的傷勢,讓他眉頭微蹙。他帶領著殘存的天兵,降落到平臺中央,面對迎上來的莫老仙、阿蠻等人,他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場面話,但最終,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帶著無盡沉痛與苦的嘆息。
他抬起手,指向後那數十名傷痕累累、眼神黯淡的天兵,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艱難地出來:
“天界……”他頓了頓,彷彿說出這兩個字都耗盡了力氣,“……就剩這些了。”
一句話,寥寥數字,卻像一塊萬鈞巨石,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曾經統六界、象徵至高秩序與力量的天界,如今……只剩下這幾十名殘兵?
那南天門呢?那凌霄寶殿呢?那萬千天兵天將、各路仙神呢?
無需多問,從林嵐和他後士兵那絕而悲愴的眼神中,從這艘瀕臨解的仙舟殘骸上,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最後的、象徵著六界正統的力量,也以這種近乎全軍覆沒的方式,匯了這絕中的希之火。只是這火焰,此刻顯得如此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