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李硯看著灰影狼吞虎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狼自從跟了他,是越來越不怕生了,甚至有點黏人,總喜歡用腦袋蹭他的手心或者胳膊。
灰影像是聽懂了,放慢了速度,卻還是吃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把自己那份兔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嚼碎嚥了下去。它抬頭看著李硯手裡剩下的半塊,眼神里帶著。
李硯把剩下的遞給它:“給你吧,我不。”其實他也,但看著灰影期待的眼神,就忍不住想多給它點。這狼不僅是他的夥伴,更是他在這深山裡活下去的依仗,得把它餵飽了才行。
灰影叼過,卻沒有立刻吃,而是把放在李硯面前,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連結裡傳來“你吃”的意念。
李硯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暖暖的。他沒想到這狼竟然還會“謙讓”,看來這靈魂連結不僅能傳遞緒,還能傳遞簡單的意念。
“我真不,你吃吧。”他把推了回去。
灰影這才叼起,慢慢吃了起來,吃完後,還了李硯的手心,像是在謝。
吃飽喝足,李硯添了些柴,讓火保持著不熄的狀態。他靠在鋪好的松樹枝上,看著跳的火,聽著外的風聲,忽然覺得很安心。
穿越三年,他第一次不用擔驚怕,不用想著明天能不能找到吃的,不用怕胡人或者徭役。這裡雖然偏僻,雖然簡陋,卻像是個真正的“家”,有溫暖的火,有能依靠的夥伴,還有足夠活下去的資。
灰影臥在他腳邊,打起了輕輕的呼嚕,連結裡傳來安穩的緒,像個睡的孩子。李硯能覺到它的呼吸,覺到它皮的溫度,這種覺很奇妙,像是兩個孤獨的生命,終於找到了彼此,互相取暖。
他了懷裡的碎銀子,又看了看靠在石壁上的弓箭和鋼刀,心裡盤算著明天的計劃。得去附近看看,悉一下地形,找找有沒有更方便的水源——雖然裡有水窪,但總不如流的溪水乾淨。還得多設幾個陷阱,冬天的獵不好找,得多存點乾,不然大雪封山了,可就麻煩了。
至於那夥山賊,他不覺得他們還能找到這裡。黑風山這麼大,這山又這麼蔽,只要他和灰影小心點,應該不會被發現。
想著想著,倦意漸漸襲來。李硯打了個哈欠,往火堆裡又添了些柴,然後閉上眼睛,聽著灰影的呼嚕聲,很快就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做夢,直到第二天清晨被灰影的低吼吵醒。
李硯猛地睜開眼,握邊的鋼刀,以為是山賊來了。卻看見灰影正對著口低吼,眼神警惕,連結裡傳來“有靜”的緒,但不是敵意,而是好奇。
他鬆了口氣,走到口,撥開枯枝往外看。
只見外的雪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腳印,像是某種齧齒類留下的,一直延到遠的灌木叢裡。雪停了,過樹枝灑下來,在雪地上反出耀眼的,空氣清新而寒冷,帶著松針和雪的味道。
“是兔子。”李硯笑了,拍了拍灰影的腦袋,“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灰影低低地吼了一聲,像是在響應,眼睛裡閃著興的。
李硯簡單洗漱了一下——用靈泉水了臉,瞬間清醒了許多。他拿起弓箭和鋼刀,對灰影說:“走,先去看看附近的況,順便找點吃的。”
灰影立刻站了起來,抖了抖上的,朝著口走去,尾高高地翹著,顯得格外神。
一人一狼走出山,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照在上,暖洋洋的,驅散了清晨的寒意。李硯深吸一口氣,著這深山裡獨有的寧靜和生機,心裡充滿了希。
或許,這個冬天,會比他想象的要好過。
或許,在這黑風山深,他真的能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
他看了一眼邊的灰影,灰影也正看著他,眼神明亮,像是在說“跟我來”。一人一狼的影,在雪地裡漸漸遠去,留下兩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被初升的太鍍上了一層金邊。
山裡,火堆還在靜靜燃燒,散發著微弱的暖意,等待著它們的歸來。壁上掛著的兔皮,在風中輕輕晃,像是在訴說著這個深山谷裡,剛剛開始的、屬於一人一狼的荒野生存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