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走出工廠大門，來到側面圍牆的影。
陳建平看著眼前或坐或臥、麻麻在牆角躲避烈日的人群，眉頭皺了起來：“這麼多人？我們怎麼知道哪些是登記在冊的？他們又沒有份卡，你們中午是怎麼準確分發食的？”
“嗨！這個放心。”
秦峰解釋道，“早上葉秘書他們登記的時候，給每個被錄用的人都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名字和一個臨時編號，還蓋了部長的私章作為憑證；等會兒我們就核對紙條上的編號和名字，跟名冊對上就行了。”
陳建平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
秦峰走到人群前方的拐角，拿起電子喇叭，朝著或坐或臥的人群喊道：“上午登記過的，外勤部臨時工！全部過來集合！”
喇叭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驚醒了那些還在午睡或打盹的人。
人群一陣，人們紛紛從涼的牆角下站起，遲疑著、互相觀著，慢慢向秦峰他們所在的位置聚攏過來，很快就在幾人面前圍一片黑的人堆。
“列隊！列隊！”秦峰看著糟糟的人群，不滿地呵斥道，“在一起像什麼樣子！都排好！”
陳建平在一旁提醒道：“讓他們按編號的百位區間排隊，1-99號一隊，100-199號一隊...這樣清點起來快，不容易。”
秦峰立刻對著喇叭補充喊道：“都聽好了！看好你們手裡的編號！1到99號的，排第一隊！100到199號的，排第二隊！ 後面的一直類推，按順序排！編號小的排前面，編號大的排後面！作快點！”
陳建平看著依舊有些混的場面，對邊幾個臨時隊長吩咐道：“你們幾個，別看著，去幫忙維持一下秩序，把隊伍整理好！”
“是！陳隊長！”
池兵等幾個臨時隊長連忙應聲，小跑著分散開，鑽進人群裡，連比劃帶喊，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勉強讓歪歪扭扭的隊伍變得整齊了一些，形了幾個大致可辨的佇列。
陳建平拿著名冊走到第一隊最前面，看著排頭的第一個男人。
那人約莫三十多歲，臉上帶著惶恐和期盼，陳建平沉聲問道：“你的憑證紙條呢？”
男人連忙從髒兮兮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有些發皺的紙條，雙手遞了過來。
陳建平接過，快速核對了上面的名字和編號與名冊無誤，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對方，高大概一米七出頭，雖然消瘦，但骨架看起來還算結實，眼神也尚有幾分生氣。
“嗯，先去那邊站著。”陳建平指了指旁邊一塊空出來的涼地，示意他屬於“待觀察”的一類。
第二個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人，個子不高，不到一米六，臉蠟黃，眼神有些躲閃。
陳建平只看了一眼的態，甚至沒仔細看紙條，就直接指著另一邊說道：“你，站到另外一邊去！”
那人順著陳建平指的方向看去，臉一變，焦急地看向剛才那個男人，又回頭對陳建平哀求道：“大哥，領導...我、我跟他是夫妻，我們能站一起嗎？我能幹活的，真的！”
陳建平臉一沉，一把從手裡過那張紙條，“撕拉”一聲，毫不留地將紙條撕兩半，隨手扔在地上，冷聲道：“你被淘汰了！現在，立刻出列！”
說著，他拿起筆，在名冊上對應人的名字上，用力畫了一個醒目的“X”！
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微微哆嗦著，腳下像生了，沒有彈。
陳建平盯著，語氣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不是吧？”
他轉而朝站在“好隊伍”那邊的那個男人招了招手，厲聲道：“你！過來！把你的紙條拿過來！”
“我錯了我錯了！領導！別開除我男人！我走！我這就走！”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不敢有毫猶豫，幾乎是帶著哭腔，踉蹌著從佇列裡跑了出來，無助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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