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淵水劫》第47章 第四十七回 第四節 雙魚泣天圖(1)

作者:天馬行空001·5個月前

第四節:雙魚泣天圖

第一張照片裡,是宋代的漁火。一艘烏篷船停在江邊,船頭坐著一名穿僧袍的守鼎人,正在抄寫《金剛經》,筆尖滴落的硃砂落在水面,瞬間化作一朵紅的蓮花,蓮花周圍有幾尾明的魚尾在遊,像是在守護著那朵花。守鼎人的側臉與虞明有七分相似,前也有一個蓮花印記,只是比他的佛印更古樸。

第二張是明代的霜雪。楓橋的石階上積著薄薄的雪,一名水族姑娘正將一盞蓮花燈掛在橋欄上,燈芯是用自己的鱗片製的,泛著淡的耳後有一塊胎記,與海藍藍的位置一模一樣。橋的另一頭,站著一名穿儒衫的書生,手裡握著半塊雙魚佩,正著姑娘的方向,眼神里滿是不捨。

第三張是清代的月。詩碑前,一名書生與一位魚並肩而立,共同捧著一本《妙法蓮華經》。魚的髮間彆著一支與海藍藍相似的鱗片髮簪,書生的袖口繡著極小的鼎紋。書頁間夾著一枚曬乾的魚鱗書籤,書籤上寫著“待君歸”三個字,字跡娟秀。

“他們都是我們的前世。”

海藍藍的聲音混著第二聲鐘響,帶著水汽的溼潤,睫上沾著細小的霧珠,像哭過的痕跡。

指向霧中一對正在分離的男,男子穿著唐代僧袍,前的佛印與虞明的完全相同,子的襬下出魚尾,手中握著半塊雙魚佩。就在鐘聲落下的瞬間,他們手中的玉佩突然斷裂,碎片落水中,化作點點星,消散在霧氣裡。

虞明突然頭痛裂,像是有無數畫面在腦海裡炸開。他扶住楓橋的石欄,指尖冰涼,一段塵封的記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唐天寶十四年,他是寒山寺的僧人慧明,前佩著蓮花佛印,是守鼎人的轉世。

是水族的公主阿藍,魚尾上的鱗片泛著珍珠般的,為了躲避戰,帶著族人來到楓橋邊引渡亡靈。

他們在一個滿月之夜相遇,他在船頭抄經,在水中唱歌,歌聲與鐘聲共鳴,化解了無數亡靈的怨氣。

那時的寒山寺,僧人白天唸經,夜晚敲鐘,水族則在江面上放蓮花燈,兩者默契配合,守護著這片江面的安寧。

慧明會給阿藍帶寺裡的素餅,阿藍則會用鱗片為他泡製能凝神的茶。他們在詩碑前共讀佛經,在楓橋邊看漁火,約定等戰結束,就一起去江南的水鄉看看。

可安寧終究是短暫的。叛軍的鐵騎近蘇州,他們聽說寒山寺藏著能鎮邪祟的“鼎印”,便派兵前來搶奪。

為了保護寺裡的僧人和水族族人,慧明必須啟鼎印的封印,而啟封印的代價,是需要一名水族脈純淨之人作為“祭引”,沉江底,永世守護封印。

阿藍主請纓。在子夜鐘聲響起時,穿著最華麗的銀鱗袍,站在楓橋邊,對慧明說:

“慧明,等我回來,我們就去看水鄉的桃花。”

慧明握著的手,淚水落在的鱗片上,化作珍珠。他知道,這一去,便是永別。

封印啟的瞬間,江面上掀起巨浪,阿藍的魚尾化作一道銀,沉江底。

慧明站在船頭,看著消失的方向,敲響了手中的鐘,鐘聲裡滿是悲痛,卻又帶著慈悲。

張繼恰好途經此,看到了江面上的銀與漫天飛舞的蓮花燈,寫下了“夜半鐘聲到客船”的詩句,卻不知那“客船”,其實是水族的“憶之舟”,載著阿藍的魂魄,在江面上等待重逢。

為了紀念阿藍,慧明在詩碑的背面刻下了“雙魚守夜”的印記,又將自己的佛印碎片嵌,希能在未來的某一世,與再次相遇。他終其一生都在寒山寺敲鐘,直到圓寂的那一刻,手中還握著半塊雙魚佩。

“明哥,你怎麼了?”

海藍藍的聲音將虞明拉回現實。他抬起頭,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落在了石欄上,與霧氣凝結的水珠混在一起。

“我記起來了。”虞明的聲音帶著哽咽,“唐代的那一世,我是慧明,你是阿藍,是我親手將你推江底,守護封印。”

海藍藍握住他的手,鱗片的芒溫暖了他冰涼的指尖。

“我也記起來了。”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卻帶著微笑,“我不怪你,慧明。那時的我們,都在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只是我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千年。”

第三聲鐘響傳來時,張教授提著一盞水燈從寺裡走了出來。水燈的燈罩是用貝殼製的,裡面的燈油泛著彩,在霧氣中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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