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謀譜
1975 年寒冬，對長鵬老人的審問活像一場荒誕的鬧劇。寒風裹挾著細雪，如無數把鈍刀，刮著人們凍僵的臉頰。審問臺是用棺材板臨時拼湊的，暗紅的棺木紋理裡還嵌著未清理乾淨的碎髮，每次有人踏上，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死者在無聲哀嚎。
虞衛東居高臨下地站著，俯視在地上蜷著的長鵬老頭。
“說！你家那本破族譜藏哪兒了？” 虞衛東扯著長鵬老頭的白髮，將他的臉按進結了冰的水裡。老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與倔強，角被打爛，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族譜... 族譜是虞家的，你們別想...”
“？我看是藏著寶貝的鑰匙！” 虞衛東獰笑著，從兜裡掏出半截斷齒。那是他昨天撬開長鵬家地板時發現的，齒還沾著暗紅的跡，“有人看見你半夜對著族譜磕頭，那上面的字彎彎曲曲，肯定藏著天大的秘！” 他的聲音裡滿是貪婪，彷彿已經看到了數不盡的金銀財寶在向他招手。
長鵬老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沫混著碎牙噴在虞衛東的上。詭異的是，那些沫落地後竟凝結細小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在無聲控訴。虞衛東見狀，氣得暴跳如雷，抄起邊一個小將的銅頭皮帶，對著老頭就是一頓猛。皮帶每一次落下，都發出悶響，老頭的慘聲與圍觀人群的鬨笑織在一起，在寒風中迴盪。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虞衛東扭頭去，只見扭著腰肢到臺前。脖頸上的紅巾隨風飄，巾邊緣滲出的珠滴落在雪地上，瞬間融化出一個個骷髏形狀的小坑。
“衛東哥，我在他家灶膛裡發現了這個！” 舉起一片燒焦的紙頁，上面依稀能辨認出 “地宮” 兩個字，字跡周圍爬滿了正在啃食的螢火蟲，尾部的斑組了日軍刺刀的形狀。
虞衛東的眼睛瞬間瞪得通紅，彷彿兩團燃燒的火焰。他一把搶過紙頁，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紙頁上殘留的灰燼沾在他的鼻尖，嗆得他直打噴嚏，但他渾然不覺。“地宮... 寶藏...” 他喃喃自語，角流下的哈喇子滴在紙頁上，竟腐蝕出一個個小。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站在地宮之中，四周堆滿了金銀珠寶，而他則是這片財富的主宰。
“給我挖！把他家地皮都翻個底朝天！” 虞衛東揮舞著紙頁，聲嘶力竭地喊道。小將們如同一群嗅到腥味的惡犬，立刻衝向長鵬家。他們砸開房門，推倒櫃子，將所有品都扔到街上。傢俱碎裂的聲音、瓷破碎的聲音、罵聲，混在一起，如同一場混的響曲。
在翻找過程中，一個小將突然尖起來。眾人循聲去，只見他的手被卡在牆裡，鮮不斷湧出，而牆裡約出半本破舊的族譜。虞衛東兩眼放，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推開。他的指甲深深摳進牆，鮮順著手臂流下，但他彷彿覺不到疼痛，只是瘋狂地想要取出族譜。
終於，族譜被他扯了出來。封面早已破損不堪，上面用硃砂繪製的太極魚與蓮花圖騰卻依然鮮豔奪目，在月下泛著詭異的芒。虞衛東迫不及待地翻開族譜，卻發現這是一本族譜的手抄本，而不是祖宗傳下來的原件。裡面的文字古怪離奇，像是某種神秘的符號，又像是扭曲的人臉。他看不懂這些文字，但這反而讓他更加確信，族譜裡一定藏著驚天秘。
“哈哈哈哈！寶藏是我的了！” 虞衛東高舉著族譜手抄本，狂笑起來。他的笑聲尖銳刺耳，在夜空中迴盪，驚飛了棲息在樹上的烏。那些烏撲稜稜地飛向天空，翅膀拍打聲與虞衛東的笑聲織在一起，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合唱。
然而，當他準備帶著族譜離開時，卻發現族譜的頁不知何時滲出了黑的。在地面上蜿蜒鎖鏈的形狀，將他的雙腳牢牢困住。虞衛東驚恐地想要掙，卻發現鎖鏈越收越，勒得他腳踝生疼。他低頭看著族譜，發現上面的文字開始扭曲變形，竟組了一張古人的臉，正冷冷地看著他。
“不可能！這不可能！” 虞衛東瘋狂地咆哮著，用力撕扯著族譜。但族譜卻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纏繞在他的手上，黑的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到之，皮開始潰爛。他的慘聲響徹整個村莊，而此時的他，依然沒有放棄對寶藏的，在劇痛中還喃喃自語著：“寶藏... 我的寶藏...”
這場鬧劇結束後，虞衛東雖然擺了族譜的糾纏，但他的心中已經種下了貪婪的種子。他開始四打聽訊息，族譜原版的下落以及誰可以讀懂其中的奧秘？後來打探到一個訊息，說有人看見那天誰誰誰把族譜抱到三叔虞正清家裡去了，是真是假就不清楚了。虞衛東眼珠子一轉，認定這個平日裡低調的文化人虞正清確實有點文化，應該知道族譜的秘。於是，一場圍繞著族譜和寶藏的更大謀，在黑暗中悄然醞釀，而虞正清一家，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正是：
墨痕泣方書虞家譜 鞭影驚風更添五更霜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