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平反
雷聲如同被放大了無數倍，震得耳生疼，更近了。雨點迫不及待地噼裡啪啦砸在地上，濺起的泥點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在空中短暫懸浮後才不甘心地落下。正清攥著鎖片往家走，銅片著皮燙得驚人，像是剛從爐火裡取出的燒紅火炭，可他卻捨不得鬆開，彷彿那是抓住命運的唯一希。路過曬穀場時，他看見虞明正在教翠蓮算兔同籠，兩個孩子專注的模樣讓他心頭一暖。而此時，奇異的事發生了，他們的影子被夕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後，竟如同株雙生的苗，在地面上微微，彷彿在預示著某種相連的命運。
“爹，” 虞明抬頭看見他，眼裡閃爍的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在歡快跳，“你知道嗎？陳景潤用了十八年算出哥德赫猜想。” 那話語裡滿是憧憬與嚮往，彷彿在他心中，知識就是那把能開啟未來大門的神奇鑰匙。
正清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了口袋裡的銅鎖片。遠，虞氏宗祠在雨幕中若若現，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青煙混著雨，在暮裡竟然神奇地織出個模糊的 “升” 字，就好像是老天爺在天空中寫下的預言。他忽然想起正普叔說的 “地天泰”，又想起虞明課本里夾著的微積分筆記 —— 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此刻竟像極了算卦攤上隨風輕輕搖晃的蓍草，在命運的風裡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讓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是夜，虞明做了個奇異的夢。他夢見自己站在升高中的考場上，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魔幻起來，試卷上的題目全變了武功招式，每道題都閃著耀眼的金，彷彿在考驗他的智慧與勇氣。他提起筆，筆尖落下時竟開出蓮花，潔白的花瓣上赫然寫著 “黑貓白貓”，那字跡閃爍著奇異的芒。忽然，監考老師走過來，他抬頭一看，竟是陳景潤，清瘦的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手裡拿著那本《哥德赫猜想》，彷彿在鼓勵他勇敢地解開這些神秘的題目。
窗外，暴雨如注，雨水拍打著窗戶，發出巨大的聲響。虞明在夢裡卻笑出了聲，那笑聲充滿了希與喜悅。母親隔著牆聽見，以為他魘著了，忙起點上煤油燈。昏黃的燈搖曳中，看見兒子枕頭邊放著那塊銅鎖片，鎖面上的 “萬事如意” 四個字，在雨夜裡泛著神秘的，彷彿蘊含著無盡的魔力。
那年秋天的九月一日，松湖村彷彿被施了魔法，突然變得粘稠如，緩緩流淌在每一個角落。虞明揹著書包走向初中校門時，路邊的野花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自排整齊的佇列，彷彿在舉行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花瓣上滾的珠折出絢麗的彩虹，每一道弧裡都跳躍著他未曾見過的文字，那些文字彷彿是知識的碼，等待他去解讀。教室的窗戶在風中輕輕搖晃，玻璃上的裂痕竟自癒合，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彷彿在歡呼著新的希與未來的到來。
1978 年 8 月，時代像是按下了神奇的按鈕，一場關於知識分子和科技變革的風暴即將來臨，華夏大地迎來了科技發展的春天。訊息傳來的那個夜晚，天空中突然出現奇異的暈，雲彩化作書本與儀的形狀，在夜空中緩緩遊，彷彿在向人們展示知識的力量。“尊重知識，尊重人才” 的標語，如同一場金的雨，灑落在祖國的每一寸土地上，滋潤著每一個知識的心靈。松湖村的老槐樹在風雨中瘋狂搖晃，抖落的每一片葉子上都浮現出金的文字，村民們拾起葉子，發現上面寫滿了 “希” 和 “未來”，那是對好生活的憧憬，也是對未來的堅定信念。
1979 年的某個清晨，虞正清家的門檻突然發出奇異的芒，那芒和而溫暖，彷彿是幸福的預兆。正在做飯的虞母，驚訝地發現灶膛裡的火苗變了歡快的藍，跳的火焰組了 “喜訊” 的字樣，彷彿在提前宣告著好訊息的到來。就在這時，算命先生虞正普跌跌撞撞地跑來，他的腳步所過之，地面竟開出一朵朵金的小花，彷彿是在為這個好訊息鋪就一條金的道路。
“你們也知道訊息了吧？你家小明有高中讀啦！以後還可以考大學！” 正普的聲音帶著激的哭腔，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芒，彷彿藏著漫天星辰，那是為虞明到高興，也是對未來充滿希的芒。虞正清的手劇烈抖，握住正普的瞬間，兩人的掌心都傳來滾燙的溫度，像是有電流過，那是不僅激，也是對未來的無限期待。
“老哥，要謝謝你啊！你算得太準了！我家明兒真的有高中和大學讀了！也要謝政府的好政策啊！” 虞正清的聲音哽咽，淚水奪眶而出。此時，牆上的老掛鐘突然發出清脆的鳴響，時針和分針竟逆向旋轉，彷彿要將過去的苦難時徹底抹去，迎來嶄新的未來。
正普抬手抹了抹眼角，一聲嘆息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那些麻雀在空中盤旋，羽紛紛變白，它們的聲不再聒噪，而是化作悠揚的歌聲，彷彿在為這個好的時刻而歌唱。
“好！真好！可惜就是政策來得遲了一點啊！要是早年下來，我家三伢仔就有書讀了。唉，那也是他命中沒這個福氣呀！還是你家小明八字好，有福氣啊！” 正普的話語中帶著無盡的憾，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逐漸與牆角的蜘蛛網融為一，那是對命運無常的慨，也是對過去的無奈追憶。
又過了幾個月，一個更加震撼的訊息降臨。大隊幹部帶著公社來人叩門的剎那，虞正清家那扇飽經滄桑的木門軸發出刺耳的尖，聲音尖銳得彷彿能劃破天際，像是被錮多年的靈魂終於等到解，在為即將消散的枷鎖歡呼。
“從現在起，你‘四類分子’的帽子就正式摘了！” 這句話響起，整個屋子劇烈震起來，牆上的裂中滲出金的，那緩緩流淌，在地面上匯聚 “平反” 二字，字跡閃耀，如同神明寫下的救贖箴言。
虞正清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腔，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一切，恍若置夢中。政府人員的笑容突然變一朵綻放的蓮花，那蓮花釋放的暈，彷彿照亮了整個世界，填滿了他荒涼了一個世紀的心田。
“是真的！從此以後你再也不用去挨批鬥遊街了！你幹活也可以記工分了，一天計 10 個工分呢！” 這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又似一道耀眼的閃電，劈開了他心中多年籠罩的霾，讓得以傾瀉而。
虞正清再也控制不住緒，淚水奪眶而出，像個孩子般放聲大哭。他的淚水滴落在地上，奇蹟發生了，瞬間開出一朵朵潔白的花朵，花瓣，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他抖著在原地轉圈，覺腳下的土地變得而溫暖，彷彿是母親溫的懷抱。他仰頭天，天空湛藍得不可思議，彷彿被重新洗刷過一般，雲朵變了展翅飛翔的凰，在空中翩翩起舞。深吸一口氣，空氣裡瀰漫著蜂般的甜味，沁人心脾，他的裡湧著從未有過的活力，彷彿沉睡多年的靈魂終於甦醒，重獲新生。
當虞明放學歸來，推開門便發現家中的傢俱都在輕輕搖晃，桌子、椅子像是在歡快地跳舞，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是在歡呼這來之不易的喜訊。虞正清迫不及待地給兒子分這個天大的好訊息，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抖。虞明雖然還是個孩子，卻也敏銳地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喜悅。他發現父親的影子不再佝僂，而是筆直地立著，如同村口那棵歷經風雨卻依然堅韌不拔的老槐樹，充滿了力量與希。從此，他們的生活將翻開全新的篇章，那些曾經的苦難與屈辱，都將在這魔幻般的轉折中，化作滋養未來的養分。
多年之後，漸漸懂事的虞明才知道，連著的這兩件喜事對他們有多重要！它關乎虞明個人的命運，更關乎他家族的命運！他從心深恩那個提出“貓論”政策的老人，是他帶來了改變命運的曙，救了自己，救了千千萬萬像自己這樣的孩子！是他，救了父親，和千千萬萬像父親這樣不幸的人！
虞明悄悄地問自己：我會是隻好貓嗎？
正是：
百折千回顯韜略 雲銷雨霽見清平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