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 池迴
虞明的靴底剛到池邊緣，沸騰的水突然掀起三尺高的浪花，出池底麻麻的骸骨。那些骸骨姿勢各異，有的雙手合十，有的握拳捶地，唯一相同的是手腕上都有被利刃割開的痕跡——與秘庫中骸骨的傷口完全一致。
白狐掙扎著用爪子指向池中央：“看那裡......”
腐臭的腥味混著鐵鏽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虞明的嚨。池表面漂浮著暗紅沫，濃稠得如同凝固的瀝青，在幽藍的磷火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油。池水深，核桃大小的晶懸浮其中，宛如被囚在琥珀裡的蝴蝶標本，散發著微弱的瑩白芒，卻無法驅散四周的黑暗。
虞明的瞳孔猛地收，彷彿被釘在了原地。晶部，那對相擁的魂魄分明是母親與小姨年輕時的模樣！母親眉眼間還帶著未嫁時的溫婉，而小姨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倔強，與記憶裡分毫不差。們的手腕上，紅繩與藍繩如毒蛇般纏繞，繩頭系在晶邊緣的青銅鎖鏈上，鎖鏈另一端沒池底，連線著巨大的齒裝置。
齒表面佈滿斑駁鏽跡，“昭和” 年間的日期與 “鼎爐計劃” 的實驗編號深深鐫刻其中，無聲訴說著那段塵封的黑暗歷史。
“那是...... 雙生魂核心。” 白狐不知何時來到虞明邊，髮炸起，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震，“虞家每代雙生魂都會被製鼎靈的‘鎖’，你母親當年逃出去時，其實只帶走了‘魂’，而小姨......” 它的目落在晶中臉蒼白的小姨上，“自願留下當‘魂’。”
虞明的太突突直跳，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蜂在盤旋。記憶如水般湧來，小姨那些年的冷眼與疏離，母親日記裡未說完的 “對不起”，自己每次異化時莫名的心悸，此刻都串聯線，刺痛著他的神經。
原來，小姨的冷漠是保護，母親的愧疚是自責，而自己的存在，竟是建立在小姨的痛苦之上。
就在這時，池突然劇烈沸騰，濃稠的水如同煮沸的岩漿，翻湧著、咆哮著。無數氣泡從池底湧出，每個氣泡裡都映出虞明不同年齡段的畫面。第一次畫出蓮花圖騰時，那竟是小姨用魂魄為他設下的防護結界；白狐第一次為他擋住奪舍攻擊，渾浴仍護在他前，那堅定的眼神至今歷歷在目；在秘庫覺醒鼎靈之力的瞬間，他只覺力量洶湧澎湃，卻不知每一力量的覺醒，都在灼燒著小姨的魂魄。
當氣泡升到水面破裂時，刺耳的警報聲在寂靜的空間裡炸開，彷彿時空錯，將他拉回了那個充滿腥與罪惡的日軍實驗室。
“歡迎來到真相的核心，我的孩子。” 悉又陌生的聲音從池深傳來，帶著歲月的滄桑與無奈。虞明驚恐地看見，母親的虛影從晶中升起，的下半仍是明的魂魄形態，在幽中若若現，上半卻穿著破舊的日軍實驗服，前那枚刻有 “002 號實驗” 的銘牌泛著冰冷的金屬澤。
虛影緩緩出明的手掌，想要虞明的臉頰，卻在到他的瞬間消散點點熒。
“原諒媽媽一直騙你...... 你父親不是普通人，他是虞家與東鄉部隊合作製造的第一代鼎靈容。” 母親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悔恨與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打著虞明的心。
記憶碎片如暴雨般襲來。虞明看見父親的實驗室日記，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潦草：“1945 年 8 月 14 日，實驗 001 號與青銅鼎產生共鳴，但副作用導致異化，必須用直系脈進行基因改良。”
畫面跳轉，他又看到母親被鎖在手檯上，眼神中滿是恐懼與絕，而小姨握著注，淚水止不住地流：“大姐，只有這樣才能救你和未來的孩子了......”
“當年日軍戰敗前，將鼎靈核心注你的心臟。” 母親的虛影逐漸明，聲音也愈發微弱，“你腕間的紅印是‘鼎爐印記’，而蓮花圖騰是小姨用自己的魂魄為你設下的防護結界。虞家祠堂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用雙生魂的骨煉製，為的就是困住你的鼎靈之力。”
池中央的晶突然迸裂，清脆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小姨的魂魄緩緩飄到虞明面前，的臉上不再有記憶中的怨恨，只有解般的微笑，宛如春日裡最溫暖的。
“明兒，看看迴池的倒影......” 小姨的聲音輕，帶著最後的溫與牽掛。
虞明緩緩轉，看向池的倒影。在那猩紅的水面上，他彷彿看到了虞家幾代人的命運，看到了雙生魂的悲劇迴，也看到了自己未來的道路。
而小姨的魂魄，正化作點點星，消散在這充滿秘的池之上，只留下無盡的思念與責任，沉甸甸地在他的心頭。
虞明低頭，看見水中浮現出另一幅畫面：商周時期的虞家先祖跪在青銅鼎前，接商王賜予的“鼎靈守護者”稱號；明朝年間，虞家祖先與倭寇合作，用村民脈餵養鼎靈；民國時期，祖父虞向川作為731部隊顧問，親自設計了“雙生魂鼎爐”......
“我們虞家從來不是什麼守護者，而是歷代王朝的‘奴’。”小姨的魂魄輕輕虞明的手腕，紅印突然分裂兩半，一半化作蓮花，一半化作鼎紋，“你以為秘庫的石俑是在守護寶藏？不，它們是用虞家叛逆者的骸骨煉製，專門用來屠殺覺醒的鼎靈。”
地面突然劇烈震，池底的齒開始倒轉。虞明聽見千萬個聲音在水中合唱，那是秘庫中所有棺槨裡的冤魂，他們唱的正是母親哄他睡時的謠。
白狐不知何時爬到了齒上，用爪子摳進隙裡：“孩子！趁怨魔還沒完全甦醒，快用雙生魂的力量毀掉核心！”
虞明握母親與小姨的虛影，覺們的力量如暖流般湧。當他將雙手按在晶碎裂時，池水面浮現出八卦圖，而他的雙腳竟自站在“離卦”位置——那是八卦中代表“火”與“重生”的方位。
“鼎靈現世，雙生歸位！”
虞明大喝一聲，蓮花與鼎紋印記在掌心融合，化作一道金柱直衝殿頂。柱所到之，池中的骸骨紛紛化作點，晶裡的日軍實驗記錄被燒灰燼，八石柱上的梵文倒著流淌，竟拼出“因果迴圈，慈悲為引”的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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