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三障”考驗
“‘貪、嗔、痴’三障……”老陳喃喃自語,“難怪這水庫一直不太平。民國時期,有個軍閥聽說水庫裡藏著寶藏,帶著一隊士兵來打撈,結果全軍覆沒,無一生還,那些士兵的後來浮在水面上,每個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這大概就是‘貪障’的報應。”
“還有這樣的事?”虞明心中一驚。
“我也是聽村裡的老人說的。”老陳撿起旱菸杆,重新點燃,“解放後,有個村幹部不信邪,非要炸掉蘆葦附近的山壁,說是要修水渠。結果炸藥一響,山壁塌了,死了三個工人,那個村幹部也瘋了,每天抱著一塊石頭,說什麼‘龍要出來了’‘蓮要開了’,沒過多久就跳進水庫淹死了——這應該是‘嗔障’。”
“那‘痴障’呢?”虞明追問。
“痴障最可怕。”老陳的聲音低了幾分,“十年前,有個年輕人來水庫寫生,迷上了這裡的風景,每天都在湖邊畫畫,畫的全是蓮潭的景。後來有人發現,他畫的蓮潭裡,有個穿著白的人,可誰也沒在水庫裡見過這樣的人。”
“沒過多久,那年輕人就失蹤了,他的畫板留在湖邊,最後一幅畫畫的是蓮盛開的場景,蓮中間坐著一個青面獠牙的怪,旁邊寫著‘我痴障,永墜沉淪’八個字。”老陳神秘兮兮地講述著。
虞明的後背泛起一層冷汗。老陳說的這三起事件,正好對應了“貪、嗔、痴”三障,和分配通知書上的預言完全吻合。看來,要揭開水庫的秘,必須先破除這三障。
“陳叔,你知道這三障對應水庫的什麼地方嗎?”虞明問道。
老陳想了想,說道:“如果按村裡老人的說法,貪障對應的是水庫東北邊的‘藏寶’,就是當年軍閥打撈寶藏的地方;嗔障對應的是西邊的‘怒濤崖’,也就是那個村幹部炸山修渠的地方;痴障對應的就是南邊的‘忘憂灘’,那個寫生的年輕人就是在那裡失蹤的。這三個地方都極其危險,平時本沒人敢去。”
虞明把這三個地名記在筆記本上,又拿出父親的舊筆記和靈巖古寺的殘經,放在桌上對比。他發現,父親筆記裡的一批註,和殘經邊緣的批註字跡完全一致,容是:
“三障為鑰,蓮為門,九印歸位,契約重明。”
“九印歸位?”虞明心中一,想起了鄱湖底的北斗九星吊墜,“難道龍口水庫的契約,也和九枚吊墜有關?”
他翻到父親筆記的最後幾頁,裡面畫著一幅草圖,草圖上是九枚吊墜的樣式,除了鄱湖找到的七枚,還有兩枚吊墜的圖案——一枚刻著蓮花,一枚刻著佛像,正是靈巖古寺提到的“千手觀音玉像”上的印記。
“原來如此。”虞明恍然大悟,“靈巖古寺的千手觀音玉像,應該就是第八枚‘蓮花印’吊墜的載;而第九枚‘佛像印’吊墜,很可能藏在龍口水庫的某個地方。只有集齊九枚吊墜,才能重啟被業障族篡改的契約。”
老陳聽得雲裡霧裡,但他知道虞明現在做的事很重要。他站起,拍了拍虞明的肩膀:
“小虞,你父親當年沒完的事,就給你了。我雖然不懂什麼契約、吊墜,但我在水庫工作了三十年,地形,人脈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幫你。”
虞明心中一暖,點了點頭:“陳叔,謝謝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調查清楚三障對應的三個地方,找到破除三障的方法。明天我們先去忘憂灘看看吧,那個寫生年輕人的失蹤,可能和痴障的核心有關。”
老陳點了點頭:“好。忘憂灘那邊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還有很多沼澤,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我明天去管理局借兩把鐮刀和一雙膠鞋,再準備點繩索和手電筒,我們一早出發。”
當晚,虞明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把父親的舊筆記、靈巖古寺的殘經、老陳給的地圖和鋼筆都放在桌上,藉著月仔細研究。
殘經上的硃砂字在月下發,與父親筆記上的批註相互印證,他漸漸明白了一些之前不懂的符文含義。
“蓮為引,三障為關”,意思是蓮潭是最終的目的地,而貪、嗔、痴三障是通往蓮潭的三道關卡,必須破除三障,才能靠近蓮潭,找到第九枚吊墜。“鱗甲護碑,契約重明”,則說明蓮潭底有一塊重要的石碑,石碑上刻著真正的契約容,而守護石碑的,是帶著鱗甲的水族,很可能就是海藍藍所在的水族分支。
他又拿起父親的鋼筆,擰開筆帽,發現筆桿裡藏著一張捲起來的小紙條。紙條已經泛黃發脆,上面是父親的字跡,寫著:
“業障族控制部分水族,篡改守燈人與水族的契約,以蓮為餌,捕護陣人後裔,妄圖掌控龍口水脈。靈巖古寺為業障族據點,玄苦為臥底,殘經為餌。三障考驗,實為業障族篩選祭品的手段,切記,破障需憑本心,勿被表象迷。”
看到這張紙條,虞明的心臟狂跳不止。原來父親早就查清了靈巖古寺的底細,也知道三障的真相。
他把紙條小心翼翼地夾在筆記裡,心中的疑解開了大半,但新的擔憂又湧上心頭:父親當年是不是被業障族抓走了?海藍藍的殘魂被姐姐控制,是不是也和業障族有關?
月過窗欞,灑在桌上的鱗片吊墜上,吊墜發出和的芒,彷彿在安他。虞明握吊墜,在心中默唸:海藍藍,等著我,我一定會救你出來;父親,不管你在哪裡,我一定會找到你,揭開所有的秘。
窗外的霧氣越來越濃,水庫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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