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龍祭奠
宋大海腰間的紅綢不知何時已經溼了，正不斷地滲出黑的，順著他的，滴在壩牆上，暈開的痕跡，蜿蜒曲折，竟與賬本上“龍祭典”的篆字，如出一轍，一模一樣，彷彿那些黑的，就是用當年祭典的人，調和而的，彷彿宋大海的裡，早就已經被注了龍的怨氣，早就已經為了龍祭典的一部分。
宋大海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腰間，看著那些不斷滲出的黑，看著壩牆上那些蜿蜒曲折的痕跡，瞬間就僵住了，臉慘白如紙，沒有一，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和絕，雙一，差點摔倒在地。
他出手，想要去那些黑的，可他的手，卻不停地發抖，怎麼也無法到自己的腰間，只能痛苦地哀嚎著，裡喃喃地說道：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怎麼會……怎麼會變這樣……龍娘娘……饒命……求你饒命啊……”
“當年建壩的時候，死了太多人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傳了出來，聲音沙啞而抖，帶著深深的恐懼，帶著深深的愧疚，在寂靜的大壩上，迴盪著，顯得格外清晰，格外淒厲。
虞明循聲去，只見老李頭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手裡舉著一盞煤油燈，燈劇烈地搖晃著，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影，將他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佈滿了皺紋，佈滿了恐懼，佈滿了愧疚。
老李頭是管理局的老職工，在這裡幹了一輩子，見證了水庫的建立與發展，也見證了1968年那場腥的龍祭典，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是水庫裡為數不多的，還活著的，見證者之一。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糟糟地披在頭上，上穿著一件破舊的工裝，沾滿了灰塵和泥土，腳踝，也纏著一截溼漉漉的紅綢，紅綢上的符文，在煤油燈的映照下，泛著幽藍的芒，顯然，他也被某種邪惡的力量侵蝕著，只是，他還沒有完全被控，還保留著一清醒，還保留著一愧疚。
“那些工人，有的被石頭砸死，有的掉進水裡淹死，有的，被活活累死……可他們的，都沒被運走……”老李頭的聲音，沙啞而抖，帶著深深的恐懼和愧疚，眼淚，順著他佈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淌，滴落在地面上，與泥土和湖水融在一起。
“當年的領導們說，用活人祭，能鎮住水庫裡的水鬼，能讓大壩，穩固不倒，能保一方太平……結果……結果水鬼沒鎮住，反而引出了龍娘娘，引出了龍的怨氣，引出了無數的冤魂……那些死去的工人，那些被當作祭品的男，他們的怨氣，凝聚在一起，與龍的怨氣，織在一起，籠罩著整個龍口水庫，形了‘龍詛咒’，每任水庫管理局的局長，都逃不過這個詛咒，都會為龍娘孃的祭品，都會死無葬之地……”
“你胡說！你在胡說八道！”宋大海的怒吼聲，打斷了老李頭的話，可這次，他的眼中沒有了憤怒，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只剩下無盡的絕。
他瘋狂地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像是在發洩自己心中的恐懼和絕：
“沒有祭！本沒有祭！1968年的祭典，就是一場祈福儀式！就是為了保大壩穩固！你別在這裡妖言眾！你別在這裡嚇我！”
虞明，卻從老李頭的話中，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他突然想起了檔案室裡，那張水庫竣工時的照片，照片上有一群穿著工裝的人，站在大壩前合影。
當時，他就覺得，其中一個繫著紅綢的男人，有些眼，此刻想來，那個男人，分明就是年輕時的宋大海！照片中的宋大海，眼神堅定，意氣風發，角帶著一得意的笑容，與此刻驚恐絕、狼狽不堪的他，判若兩人。
看來，宋大海，不僅知道當年的祭真相，還很可能參與其中，甚至，他就是當年策劃這場祭的核心人員之一！他當年，繫著紅綢，站在大壩前合影，不是因為喜慶，不是因為榮耀，而是因為，他參與了那場腥的祭，他是龍祭典的參與者，是殘害無辜者的兇手之一！
他籌備了幾十年的龍祭典，不是為了擺詛咒，不是為了保一方太平，而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過錯”，是為了再次舉行祭，是為了開啟龍淵底的大門，是為了奪取裡面的無盡寶藏，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婪和私慾！
就在此時，水庫中央突然升起了萬千磷火。磷火，是淡藍的，麻麻的，像無數只螢火蟲，在夜空中匯聚、飄，閃爍著微弱的幽藍芒，詭異而可怖。
它們在夜空中，緩緩匯聚，緩緩飄，最終，聚了一件新娘嫁的模樣。嫁，在夜空中緩緩飄，磷火閃爍，勾勒出嫁的廓，緻而詭異，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新娘，正穿著這件嫁，緩緩走向大壩，走向那些被控的村民，走向宋大海和王霪，走向虞明，彷彿就是龍娘娘，就是這場邪惡祭典的主角，就是來收取的祭品的。
虞明正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著，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強烈，可他卻毫沒有退，眼神依舊堅定而凌厲。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手腕一涼，一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腕，緩緩往上攀爬，瞬間，就蔓延至全，讓他渾都在微微發抖，的真氣，也瞬間紊起來，無法正常流轉。
他低頭一看，不知何時，一截溼漉漉的紅綢，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腕。紅綢冰涼刺骨，彷彿帶著千年的寒意，帶著龍的怨氣，正順著他的手臂，往心口攀爬，想要鑽進他的心臟，想要侵蝕他的，想要將他也變被控的木偶，變龍祭典的祭品。
虞明心中一驚，想要將紅綢扯掉，可紅綢卻像是長在了他的皮上一樣，地纏繞著他的手腕，無論他怎麼用力，怎麼拉扯，都無法扯掉，只能到，那冰冷刺骨的寒意，越來越濃，那邪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僵，越來越麻木。
王霪趁機靠近他，出手，將一張泛黃的祭文塞進了他的掌心。祭文的材質，糙不堪，像是用某種植的纖維製的，上面用鮮紅的字跡，寫著一行篆字：
“獻軀者子，當承龍之契。”字跡鮮紅如，彷彿剛剛寫，還在散發著微弱的腥氣，還在散發著邪的氣息，與賬本扉頁的篆字，與紙條上的字跡一模一樣，顯然是當年舉行龍祭典時，使用的祭文。
“這是你的宿命，虞明。”王霪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輕響起，像是蠱，又像是宣判，帶著一，一冷，一嘲諷。
“你父親當年，就是因為拒絕了這份宿命，就是因為不願意為龍娘孃的祭品，不願意承載龍的魂魄，不願意幫我們開啟龍淵底的大門，才落得那樣的下場，才會失蹤，才會被龍娘孃的怨氣纏繞著，永世不得超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