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回 憶往昔淚鑄迷障 揭前塵慈悲破虛妄
詩曰
龍淵深藏鬼哭，大壩之下痕枯。
前塵淚迷心竅，舊案沉冤鎖腐儒。
道骨藏鋒承古訣，慈懷破妄照迷途。
車踏起驚濤浪，誓為孤魂討萬殊。
第一節 碑前驚夢
虞明緩緩閉上了眼睛，試圖平復心的翻湧，可就在他閉上眼睛的瞬間，一刺骨的寒意，像是從地獄深爬出來的一般，順著他的脊椎，一點點爬上後頸，讓他渾一，皮疙瘩瞬間佈滿了全。
那寒意不是來自清晨的冷風，也不是來自水庫的水汽，而是一種深骨髓的冷，帶著絕和悲涼，彷彿能凍結人的靈魂。
他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緩緩墜了一個巨大的時間漩渦，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耳邊的風聲漸漸變了呼嘯的北風，帶著刺骨的寒冷，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清晨的水庫、斑駁的石碑、鏽跡斑斑的欄杆，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涼而蕭瑟的工地，是呼嘯的北風，是漫天飛舞的雪花，還有那一間破舊不堪、搖搖墜的工棚。
那是1968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個冬天都要寒冷。北風像是一頭咆哮的巨，瘋狂地撕扯著大地，捲起地上的積雪和塵土，砸在工棚的木板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彷彿要將這破舊的工棚徹底撕碎。
工棚是用簡陋的木板和茅草搭建而的，木板之間的隙大得能塞進拳頭，寒風毫無阻攔地從這些隙裡灌進來，在工棚裡肆意穿梭，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像是冤魂的哭泣。
虞明覺自己的變得輕飄飄的，像是靈魂出竅一般，漂浮在工棚的角落裡，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父親虞正清，那時的父親，還沒有後來的滄桑和疲憊，面容清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理想和執著，只是此刻，那份執著中，多了一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無奈。
父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裝，工裝的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邊，上落滿了雪花，凍得他牙齒不住地打，雙手地揣在口袋裡，卻還是凍得通紅。
工棚的窗欞上，結滿了厚厚的冰花，冰花的形狀各異，扭曲變形，宛如一張張猙獰的人臉，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張開了，像是在無聲地控訴，又像是在痛苦地哀嚎。
過這些冰花，虞明清晰地看到，父親正和一位頭戴道冠的老者，在工棚的中央激烈地爭論著。
老者的道冠有些陳舊，邊緣已經磨損，上穿著一件灰的道袍，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雪花，顯得有些邋遢，可他的姿，卻依舊拔，彷彿無論多大的風雨，都無法將他彎。
那位老者，正是父親偶爾提起過的師趙半仙。
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那些皺紋縱橫錯，像是壑縱橫的老土地，記錄著他一生的滄桑。
他的頭髮和鬍鬚都已經花白，長長的鬍鬚垂在前，被寒風凍得微微卷曲，可他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種睿智而憂慮的芒，那芒穿了漫天的風雪，穿了工棚的昏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也帶著一深深的絕。
趙半仙的手中，拿著一張泛黃的圖紙，圖紙的邊緣已經破損，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模糊不清，可上面畫著的，正是龍口水庫的地形，還有龍淵的位置。
在龍淵的位置，被畫滿了詭異的符號，那些符號扭曲變形，有的像是蛇，有的像是鬼，有的像是跳的火焰，麻麻，層層疊疊，像是活一般，在圖紙上扭、掙扎，彷彿要從圖紙上跳出來，訴說著某種不祥的預兆。
“正清，你聽我說！”趙半仙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格外刺耳，帶著一種急促的語氣，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龍淵氣極重，乃是上古邪地，底下鎮著無數冤魂，是萬萬不能的！強行在這裡建壩，必遭天譴，不僅大壩會出事，還會連累整個工地的人，連累這附近的百姓，後患無窮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乾枯的手指，重重地指著圖紙上龍淵的位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中的憂慮，幾乎要溢位來。
“我研究這龍淵數十年，祖上也留下了不記載，這地方，不得！一旦，必引邪祟，到時候，流河，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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