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封印加固
石門的隙裡出黑的霧氣，霧氣在石門前凝聚，像是一隻手，在不停地推著石門。每推一次，鼎的金就暗一分；每暗一分，霧氣就濃一分。
霧氣中約有哀嚎聲傳來，不是一個人的哀嚎，是很多人的，男老混在一起，像是從一個很大的坑裡傳出來的迴音。
九幽之門。
虞明站在鼎前，仰頭看著鼎上那些麻麻的符文。他一個字都不認識，卻能到每一個字的分量。那是一種超越文字的力量，是三百年來無數守印人的信念和生命凝聚而的。
汐瑤從黑暗中走出來，赤著腳，踩在石臺上沒有發出一聲響。的白在鼎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金，像是鍍了一層。
“把印章放進去，兩枚一起。”指著鼎的凹槽。凹槽不大，剛好能放進一枚印章。凹槽的邊緣刻著兩條魚，一條頭朝上，一條頭朝下，首尾相銜，形一個圓。
虞明走上前，將兩枚印章拼合一，嵌凹槽。嚴合，像是這凹槽就是為這印章量定做的。印章嵌的瞬間，鼎的符文開始瘋狂旋轉，速度快得看不清筆畫，只能看見一道道金的在鼎上游走，像是一條條被驚醒的龍。
子鼎從他手中飛出，落在母鼎頂上。兩鼎相的瞬間，發出一聲悠長的轟鳴，那聲音不大，卻穿力極強，像是一口鐘在耳邊被敲響，震得虞明的耳嗡嗡作響。兩鼎共鳴，鼎的金大盛，照亮了整個水底，照亮了石臺，照亮了石門上那些麻麻的符文。
“。”汐瑤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他耳邊嘆氣。“快！”
虞明咬破手指，將滴在印章上。珠落在石面上，沒有落，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了一樣，瞬間滲了凹槽。滲印章的紋路，順著符文的筆畫流向整尊鼎。每流過一條筆畫，那條筆畫就亮一分，金的沿著紋路蔓延，像是春天的河流解凍，從源頭流向大海。
鼎開始震，不是晃，而是一種很細微的、高頻率的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鼎裡面甦醒。震傳到虞明的掌心，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石門的隙慢慢合攏。那些黑的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拼命往門裡，但門越越小，霧氣被一點點出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尖。
“再加把勁！”汐瑤的聲音在抖。
虞明把掌心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從傷口湧出，順著手掌往下淌。他把整隻手掌按在印章上，沿著手指的隙滲下去，鑽進凹槽，鑽進印章的紋路，鑽進了鼎的每一個角落。
鼎金暴漲，芒刺眼，虞明不得不閉上眼睛。即使在眼皮後面，他也能看見那——金的，溫暖的，像是在太底下閉上眼睛時看見的那種。
石門徹底合攏了。
“轟”的一聲悶響，像是一扇厚重的鐵門被關上。那聲音在水底迴盪了很久，才漸漸消失。黑的霧氣被徹底了回去，石門上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九幽之門重新封印了。
虞明癱坐在地，渾溼，不知道是水還是汗。他的臉慘白，發紫，掌心的傷口還在流，但他已經覺不到疼了。他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沒有一力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汐瑤扶起他，的手很涼，但很，像是握住了一團水。的眼中含著淚，淚水是藍的，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掉下來。
“你做到了。”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醒什麼。語氣裡有欣，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我知道。”虞明笑了笑，笑得很疲憊，但很真誠。
水面之上，孫德看見漩渦消失了，水庫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憤怒地揮手：“給我開槍！”
白人舉起槍，槍管對準了水庫。可當他們扣扳機的瞬間，槍管裡流出的不是子彈，而是水。冰涼的、渾濁的水從槍膛裡湧出來，澆了他們一臉一。接著，槍炸膛了——“砰砰砰”幾聲悶響，好幾支槍的槍管炸裂，碎片飛濺，幾個人被炸傷，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秦方和勇對視一眼，同時衝了出去。勇舉起桃木符，符紙上的硃砂化作金的鎖鏈，鎖鏈像蛇一樣遊走，將白人一個個捆住。鎖鏈勒進他們的服，勒進他們的皮，那些被鎖鏈纏住的白人發出痛苦的嚎，不停地扭，卻怎麼也掙不開。
虞衛東想跑，腳下一，摔倒在地。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不聽使喚了。他低頭一看，雙已經不是了——皮在落，出下面青灰的鱗片，腳趾連在一起，變了鰭。他已經不是完整的人了，九幽的詛咒已經侵蝕了他的。
“不……不！”他驚恐地尖，聲音在水面上迴盪，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他的在小，在變形，化作一條魚，撲騰了兩下，遊進了水裡。水面盪開幾圈漣漪，然後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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